陈沐阳几乎是撞进岩隙的。粗重的喘息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盖过了溪水在竹筒中晃荡的声响。他顾不上擦去满头满脸的汗水和泥污,第一件事就是扑到父亲身边。
“爹!水!清水!” 他声音嘶哑,带着奔跑后的颤抖和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拔掉一个竹筒的木塞,小心地托起陈景行的头。
陈景行在昏沉中似乎被水的气息唤醒,嘴唇无意识地张开,贪婪地啜吸着清凉的溪水。几口清冽的甘霖下肚,他蜡黄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眼皮颤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目光浑浊却不再完全涣散。
“沐…阳…” 声音微弱如同蚊蚋,却清晰可辨。
“爹!我在!” 陈沐阳的声音瞬间哽住,巨大的酸楚和一丝微弱的希望交织着涌上心头。他迅速放下水筒,查看父亲腿上的伤口。
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层混合着清亮液体和残余脓汁的药糊。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松——紫黑色的肿胀虽然没有明显消退,但皮肤那种紧绷欲裂的恐怖光泽确实黯淡了!渗出的液体中,清亮的成分占据了绝对优势,只有极少量稀薄的黄绿色附着在边缘。最令人振奋的是那股刺鼻的腐臭味,被紫背草强烈的辛辣苦涩和金疮草的清苦气息彻底压制了下去!伤口边缘的皮肉颜色,似乎也由深紫黑转向了一种更偏向深红的瘀滞状态。
熊胆的猛药压制了内热,紫背草的汁液和金疮草的花叶在外拔毒生肌!三管齐下,终于扼制了坏疽蔓延的势头!
“爹,伤口在收!毒拔出来了!” 陈沐阳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用力握了握父亲滚烫的手。
陈景行极其微弱地点了下头,嘴唇翕动:“…苦…胆…太苦…” 随即又疲惫地闭上了眼,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希望如同注入干涸河床的清泉,瞬间激活了陈沐阳近乎枯竭的身体和精神。他不敢怠慢,立刻开始行动。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和补充药力。他用干净的溪水仔细冲洗掉陈景行腿上残留的药糊和脓液混合物。伤口暴露出来,虽然依旧狰狞,但那股腐败的死气已然消散,更像是一个深度发炎的巨大创伤。他嚼碎新鲜的紫背草叶,将辛辣苦涩的糊状物重新厚厚敷上。接着是捣烂的水菖蒲根泥,覆盖外层。最后撒上一层捣碎的金疮草花叶。
“爹,再忍忍,药劲大,但管用!” 他一边敷药,一边在父亲耳边低语。陈景行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却咬着牙没有发出痛呼。
处理完伤口,陈沐阳拿出那珍贵的熊胆。胆囊依旧冰凉滑腻。他用石刀极其小心地刮下比黄豆粒还小的一点点墨绿色胆汁,用少许溪水化开。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苦腥味再次弥漫开来。
“爹,张嘴,一点点,压住里面的火。” 他捏开父亲干裂的嘴唇,将稀释后的胆汁一点点喂进去。这一次,陈景行没有剧烈的抗拒,只是喉咙滚动,发出痛苦的呜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但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去。陈沐阳立刻给他喂了几大口清水冲淡口中的苦味。
做完这一切,陈景行再次陷入昏睡,但脸色似乎不再那么死灰,额头的温度也似乎降下了一丝。
陈沐阳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感到全身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他知道,危机远未解除。岩隙外的巨石坡地暗藏蛇踪,取水时遭遇的毒蛇更是提醒他水源附近的凶险。更重要的是,他们携带的熊肉在高温下散发着越来越明显的腥臊味,岩隙入口简陋的遮蔽根本无法完全隔绝。父亲伤口的腐臭味虽然被药味压制,但血腥和草药混合的奇异气息,同样可能吸引嗅觉敏锐的猎食者。
这个岩隙,只能作为临时落脚点。必须尽快将其改造为一个更坚固、更隐蔽的临时堡垒!同时,必须解决食物储存问题!
他灌了几大口水,强打起精神,开始审视这个天然的庇护所。岩隙入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进出,这是天然优势。但内部空间不大,篝火堆在入口内侧,占据了部分空间,燃烧的烟雾也需要排出。岩壁是粗糙的砂石结构,相对干燥,但顶部有几处细小的裂缝,可能有渗水或落石风险。
加固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
入口防御,这是重中之重。他搬来昨夜收集的、大小合适的石块,在内部将入口彻底封堵,只留下一个仅容他侧身钻过的三角形缝隙。缝隙外侧,他用坚韧的藤条和砍来的、带着尖刺的荆棘枝条,密密麻麻地编织缠绕,做成一个活动的“荆棘门帘”。平时可以掀开进出,遇险时放下,形成一道天然的尖刺屏障。
篝火优化,他将篝火堆移到入口缝隙的正后方。这样,火焰的热量和光芒可以最大限度地阻挡和威慑试图从缝隙窥探或钻入的生物,同时燃烧的烟雾也能顺着缝隙自然排出洞外。他用几块扁平的石板在火堆周围垒起一个小圈,防止火星飞溅引燃洞内的枯叶或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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