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琳娜静静看着众人震撼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深意。
她此次当众展示变异异形，本就带着考验的心思。
空巡局早已通过海量实验拆解出融合机制的真相，自然不会指望有人仅凭短短数秒观察，就彻底看出变异根本。
她只是想借这场现场观摩，集思广益，看看这群新艾利都顶尖人才，能提出多少贴近本质的合理猜想。
在场众人皆是人精，瞬间领会了她的用意。
这正是展露自身学识，在空巡局面前站稳份量的绝佳机会。
原本松散的氛围瞬间多了几分隐晦的竞争性质。
人人暗自思索推演，却没人敢贸然开口妄下定论，生怕被别人笑话。
短暂的沉寂后，方才率先发言的老教授再度上前，沉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依老朽所见，厄瑞诺斯的以骸，正在朝着永久共生体的方向演化。”
“它们体内的多种以太彼此交织，达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临时平衡。
这种失衡的平衡，就是它们能够互相融合、叠加以太的根源。
也正因体系极度不稳，这些变异个体才会出现攻击性远超常态的习性。”
这番推测逻辑完整，贴合现有空洞学理论，有理有据。
大厅里大半学者纷纷点头附和，不少人低声赞同，认为这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唯独站在维泽尔身侧的爱丽丝轻轻蹙起眉头。
身为天生感知敏锐的兔希人，她极易受惊，却也因此拥有远超常人的直觉。
她看不出具体的原理，可冥冥中的第六感无比笃定，老教授的推论并不准确。
这绝不是自然共生。
更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蛮横、霸道地强行揉碎、整合了所有以太。
只是就目前的以太理论体系来说，并不存在这种占绝对上风的以太存在。
就是辉瓷以太，也会被其他以太侵蚀。
虽然有着自己的想法，但是爱丽丝年纪尚轻，资历尚浅，在满场学界大能面前，一个学生的直觉观感根本没有半点说服力。
她只能微微凑近维泽尔与卢西娅，压低声音，小声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
“我感觉不对……不是共生，是被强行拧在一起的……有东西在逼着它们融合。”
维泽尔听完，心中有些诧异。
该说不说就得是高材生呢，还真有点东西。
爱丽丝的感觉分毫不差。
厄瑞诺斯以骸的变异融合，根本不是自然演化的共生平衡。
是一种层级碾压一切的至高以太，强行吞并了其余属性以太，才造就了这种违背空洞常理的畸形个体。
而这种以太，不久前他才见过。
维泽尔心底暗自感慨，爱丽丝这份与生俱来的以太感知，属实是旁人难以企及的独特天赋。
维泽尔轻轻颔首，低声鼓励。
“你的直觉没有错，大胆说出来就是。空巡局召集所有人齐聚此处，本就是为了集思广益，不分资历高低，不论对错，不用怕。”
有维泽尔撑腰，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怯懦与忐忑。
她往前踏出半步，起初声音还有些支吾细碎，可越说越是笃定，语句愈发流利通顺。
她清晰道出自己的猜想，否定了自然共生的说法，直言是外力强行整合异种属性，才催生了多异能变异以骸。
观点一出，大厅瞬间安静几分。
一部分心思细腻的研究员微微思索，隐隐认同爱丽丝的看法。
但更多人依旧偏向老教授的经典理论。
有人保持中立观望，也有人暗自不以为然。
其中更有一小部分人，心底带着轻视与嫉妒。
一来瞧不上爱丽丝过于年轻的资历，二来不愿看着一个小辈当众出风头，只是碍于场合，全都压在心底，只敢小声窃窃私语。
可人群之中，偏偏有人毫无顾忌，跳出来阴阳怪气。
这种人就像是小说被主角光环降智了一样，非要跳出来被打脸。
那是一名怀斯塔学会的新人研究员。
他依仗父辈身居高位，祖母是学界权威教授，平日在学会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早已是众人皆知的事。
在场不少人都暗自看不起他的张扬跋扈，只是无人愿意招惹。
他顿时嗤笑一声，语气极尽讥讽。
“哎呦喂，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一个小姑娘，读了几本书，学了点皮毛，就敢当众推翻大佬的推演？
谁不知道以太并无绝对的上下阶关系，怎么可能出现一种以太压制其他以太的情况……
怕不是故意标新立异、哗众取宠，想借着这种说辞博眼球吧？”
刻薄的话语落下，场面瞬间尴尬下来。
爱丽丝身子微微一僵，眼底瞬间涌上慌乱与无措。
维泽尔眼神微冷。
别的不说，就算你不认同别人的看法也不用这样贬低吧？
爱丽丝在维泽尔心里也是讨喜的很，虽然有些强迫症但对朋友很克制，怎么说也不能让自己人受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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