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转,时空骤变。
阴冷囚室里,霉味、汗臭、腐烂与粪便的气息交织成一团,呛得人脑仁发胀。
朱由校面无表情地甩飞一只正啃他手指当薯条的老鼠,嘴角抽了抽。
苦笑浮上脸庞——这离谱的剧本,终究还是砸到了自己头上。
没错,他又穿了。
从高楼林立、信息爆炸的二十一世纪,一头栽进大明建文四年的闷夏。
怎么穿的?
不重要。
关键是眼下这局面,属实有点崩。
身陷诏狱,命悬一线,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而这一切的根源……
全因为他现在这副身子的老师,名叫方孝孺。
对,就是那个被朱棣砍到“诛十族”的狠角色。
“世事难料,大肠包小肠啊~”
融合完记忆的朱由校,只觉胸口堵得慌。
穿越者的标配好命没轮上,反倒接手了个倒霉到冒烟的灵魂——也叫朱由校。
这位原主来头不小:前朝开国功臣、普定侯朱恒之子,标准的纨绔少爷。
搁现代,顶多算个败家富二代,日子照样滋润。
可老天偏爱搞事情。
洪武二十六年,蓝玉案爆发,朱恒受牵连,死在诏狱。
原主的人生,一夜塌方,从云端跌进泥潭。
本以为惨到极限了吧?
不,这才刚开始。
——哐!哐!——
铁门晃动,粗哑的声音刺破寂静:“开饭了!”
朱由校思绪被打断,还没回神,角落阴影里竟走出一人。
双手各托一只破木盆,步子沉稳,脚镣叮当作响。
“啥情况?牢里还有别人?”
他瞳孔微缩,随即恍然——这人正是将他拖进这修罗场的始作俑者:方孝孺。
光线昏沉,加上他一直在消化记忆,竟没察觉身边还蹲着个活人。
方孝孺身穿囚衣,花白山羊胡凌乱垂下,脸颊瘦削,眼窝深陷,看上去四十出头,却透着一股将死未死的倔劲儿。
“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硬骨头?”
朱由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倒不是关心对方气节,而是——
这家伙可是史上唯一被诛十族的存在,空前绝后,堪称人形灾星。
太稀奇了,忍不住再瞄一眼。
只见方孝孺径直走过他身前,把木盆往门缝后一放。
下一秒,门外探进一柄木勺,舀起一坨灰绿色黏糊,精准投喂进盆里。
两盆装满,他端回来,在朱由校对面盘膝坐下,递出一碗:“元生,吃饭。”
朱由校懒洋洋躺着没动,眼皮掀了掀,心里翻了个白眼:“元生?这名字听着像狗剩。”
见他装死不动,方孝孺也不恼,自顾自伸手抓起糊糊,一小口一小口送入口中。
朱由校不得不服——读书人的体面,真是刻进骨子里了。
哪怕饿得皮包骨,手无筷子,吃相依旧温润如玉。
那张清冷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意,仿佛面前不是猪都不碰的泔水,而是御膳房特供。
“咕……咕……”
肚子背叛了意志。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更不能让饿劲儿压垮尊严。
朱由校咬牙坐起,心一横,学着对方模样抓起一团糊糊,闭眼屏息,猛塞进嘴。
瞬间——
“呕!!”
“什么鬼东西?!虾米做的毒药吗!”
“呕……呸!呸呸呸!!”
两世为人,他从未尝过如此逆天的恶心滋味。
难吃?已经无法用这个词来形容了。
那是舌头当场辞职、胃袋紧急求救的级别。
泥土、沙砾混着一种说不出名的粗粮,塞进嘴里像吞刀子,咽下去更是刮得喉咙生疼。
要命啊……
“这么香的糜子饭,寻常百姓逢年过节都未必能沾一口!元生,你竟吐了?唉——”
一旁的方孝孺眼睁睁看着朱由校把饭喷了一地,脸上的痛惜几乎要溢出来。
他长叹一声,竟放下手中的木盆,俯身将地上混着泥灰和口水的糜子一捧捧拢起。
也不嫌脏,直接送进了嘴里,一点没浪费。
“别……呕!”
朱由校刚想抬手拦他,胃里已经翻江倒海。
下一秒,方孝孺却冷下脸,厉声喝道:“元生!我常与你说,一粥一饭,来之不易!”
“更何况你我今日所食,皆是民脂民膏!”
“你不吃便罢,怎能如此糟蹋?”
“这……”
朱由校差点脱口而出:“这玩意儿喂狗,狗都摇头。”
可当他对上方孝孺那双盛满沉痛的眼睛,那句话就像被堵在喉咙深处,硬是吐不出来。
半晌,他垂头丧气,认命般低头:“是,老师教训得是,学生知错了。”
见他服软,方孝孺这才微微颔首,神情稍缓,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欣慰。
“元生,为师知道你出身富贵,自小锦衣玉食,如今随我受苦,吃不惯这粗粮也在情理之中。”
“但你要记住——”
“我辈读书人,读的不只是圣贤书,更是天下苍生的饥寒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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