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组公式输入完毕,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键:“磁场约束系统备用启动成功!能量输出稳定在80%,等离子体约束状态良好!”
“王磊,给反应舱加注氘氚燃料,压力控制在2.5MPa,不能多也不能少。”林砚秋的声音变得沙哑,他靠在控制台边,悄悄用手肘顶住腹部。
辐射带来的剧痛已经从手臂蔓延到内脏,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碎玻璃。
“阙伟,用姿态传感器确认机组位置,和太空枢纽保持绝对同步,准备点火。”
“燃料加注完毕!压力正常,误差正常,符合启动标准!”王磊的声音带着激动,他手里的检测仪终于显示出正常数据。
“姿态稳定!与太空枢纽对接误差小于1毫米,点火窗口正常!”阙伟的声音刚落,就悄悄往林砚秋身边挪了一步,随时准备扶住他。
林砚秋抬起手,指尖悬在红色的点火按钮上方,这个动作,和三天前在地面指挥中心时一模一样。
他看向身边的四个年轻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紧张与期待。林砚秋突然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里没有痛苦,只有释然:“点火!”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真空环境吞噬了一切动静,但反应舱内瞬间亮起耀眼的淡紫色光芒,比第一次点火时更加明亮、更加稳定。
监测屏上的温度曲线稳步攀升,1.5亿度、1.6亿度、1.7亿度,约束时间的数字开始飞速跳动,100秒、500秒、1000秒……能量转化率的数值最终稳定在45%,远超地面实验的最佳数据!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羲和三号重启成功!”张昊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身边的李薇,眼泪混着笑声流下来。
王磊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手里的材料检测仪都差点飞出去。阙伟对着通讯器嘶吼:“地面指挥部!这里是巡天号!羲和三号恢复稳定运行!人类的太阳,重新在太空发光了!”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中,林砚秋的身体突然一软,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向后倒去。
“教授!”阙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入手处一片滚烫,林砚秋的体温已经开始异常升高。
阙伟掀开他小臂的胶带,倒吸一口冷气:破损处的皮肤已经发黑,辐射造成的灼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深色的血迹浸透了航天服内衬。
“辐射检测仪!快拿辐射检测仪!”王磊颤抖着扑到仪器旁,将探头贴近林砚秋的身体,屏幕上的数值瞬间爆表,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教授,您……您遭受了致命剂量的辐射!内脏已经开始受损了!”
林砚秋虚弱地笑了笑,推开阙伟的手,靠在冰冷的控制台边,这样能让他稍微舒服一点。“别慌,”他喘着气,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反应舱那片淡紫色的光芒上,眼神里满是欣慰,“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
“您早就知道防护服破了对不对?”李薇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她蹲在林砚秋面前,握住他冰凉的手,“您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硬撑着?我们可以换人的啊!”她的手指摸到林砚秋掌心的茧子,那是常年握螺丝刀和钢笔留下的痕迹。
“我要是说了,你们肯定会让我先撤离。”林砚秋抬手,用尽全力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指尖的温度越来越低。
“羲和三号不能再等了,太阳风暴的余波还在,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陈铭……陈铭也不能再等了,他等着看‘太阳’亮起来的这一天。”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却突然眼神一凝,变得清明起来,“阙伟,帮我接地面指挥部,加密频道,我有话要说。”
通讯接通的瞬间,首长哽咽的声音传来:“林砚秋,你们做得好!做得好啊!”
“首长,羲和三号已恢复稳定运行,故障原因找到了,电磁护盾强度不足,我们加了三层高强度合金防护,下次再遇到G5级太阳风暴也能扛住。”
林砚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团队的年轻人都很优秀,李薇的磁场计算、王磊的材料分析、张昊的通讯技术,都是顶尖的。夸父计划交给他们,我放心。”
“你现在怎么样?立刻返航!医疗团队已经准备好了!”
林砚秋笑了笑,缓缓摇了摇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剧痛:“不用了,首长。辐射已经侵入内脏,我撑不到返航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舷窗外的星空,那里有无数星辰在闪烁,就像每一位为了点燃聚变之光而献身的人。
“我有个请求,等我走后,把我放逐在这片太空里。不用棺椁,不用墓碑,就让我的灵魂守护着羲和三号,守护着人类的希望。”
通讯器那头陷入死寂,只有首长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林砚秋转过头,对身边围蹲的四人说:“你们还记得陈铭送我的那尊干将莫邪木雕吗?干将铸剑,莫邪殉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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