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坐了一刻钟。
直到一壶酒喝完,老者才放下酒杯,看向墨尘。
“年轻人,你身上有很重的杀气。”他缓缓道,“还有……很深的因果。”
“前辈是?”墨尘问。
“一个路过的老头子罢了。”老者笑了笑,“看你面相,近期有血光之灾,而且是九死一生的大灾。若信得过老头子,不如早些离开天都,找个深山老林隐居起来,或许能躲过一劫。”
“躲不过的。”墨尘摇头,“该来的总会来。”
“也是。”老者点头,“有些劫数,是命中注定,躲也躲不掉。不过老头子多嘴问一句——你走的那条路,真的值得吗?”
“值不值得,只有走过才知道。”
“说得好。”老者眼中闪过赞许,“既然选择了,那就走下去。不过老头子送你一句话:杀伐之道,终究不是正途。杀得越多,离道越远。等你哪天杀到无人可杀时,就会发现,最该杀的,其实是自己。”
墨尘心中一震。
这话,酒剑仙也说过类似的意思。
“请前辈指点。”他正色道。
“指点谈不上。”老者摆摆手,“只是看你年纪轻轻就走上这条路,有些可惜。记住,剑是凶器,但持剑的人,可以不是凶人。你的心决定你的剑,而不是剑决定你的心。”
说完,老者站起身,扔下几枚铜钱,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墨尘一眼:“今晚子时,城南方向有妖气冲天,你若要赴约,务必小心。东海的那条小蛟龙,可不简单。”
话音落,老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墨尘坐在原地,回味着老者的话。
心决定剑,而不是剑决定心……
这话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六剑是终结权柄所化,天生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若他被剑意侵蚀,沦为杀戮的工具,那最终的结果,可能就是老者说的——杀到无人可杀时,发现最该杀的是自己。
但如果不杀呢?
天道要杀他,各方势力要杀他,连南疆巫神都要杀他。不杀,就是死。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罢了。”墨尘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起身结账,离开酒楼。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华灯初上,天都的夜景很美。但墨尘无心欣赏,他朝着城南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望月楼是天都最高的建筑之一,共九层,站在顶楼可以俯瞰半个城池。平日里这里宾客如云,但今夜整个九层都被包下了。
墨尘走到楼下时,一个蓝衣侍女早已等候多时。
“墨尘前辈,请随我来。”侍女恭敬行礼,引着他登上楼梯。
九层雅间布置得极为奢华。地上铺着雪白的兽皮地毯,墙上挂着夜明珠,桌上摆满了东海特有的灵果珍馐。最引人注目的是窗前站着的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鳞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容貌极美,但美得不似凡人——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睛是深邃的蓝色,头发如海藻般披散,发间隐约可见两支小巧的龙角。
东海七公主,敖璃。
“墨尘道友,久候了。”敖璃转身,脸上带着浅笑,“请坐。”
墨尘在她对面坐下,侍女立刻上前斟酒。酒是碧绿色的,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和淡淡的灵气,显然是难得的灵酒。
“公主找我,所为何事?”墨尘开门见山。
“道友何必着急?”敖璃举杯,“先尝尝我东海的‘碧海潮生酒’,这可是用万年海眼处的灵泉酿制,人族地界可喝不到。”
墨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扩散全身,连体内的暗伤都隐隐有愈合的趋势。确实是好酒。
“好酒也喝了,公主可以说了吧?”他放下酒杯。
敖璃笑了笑:“道友果然快人快语。那本宫就不绕弯子了——我想与道友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知道道友在寻找六剑的奥秘,也知道道友与天道为敌。”敖璃看着墨尘,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我东海碧波宫,可以帮道友对抗天道,甚至可以帮道友集齐关于六剑的所有情报。”
“条件呢?”
“很简单。”敖璃缓缓道,“帮我杀一个人。”
“谁?”
“东海龙君,我的父王。”
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微凉。桌上的烛火晃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墨尘看着敖璃,敖璃也看着墨尘,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墨尘才开口:“公主是在说笑?”
“本宫从不说笑。”敖璃的笑容淡去,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那个老东西,囚禁我母亲三千年,抽她龙筋,剥她龙鳞,将她锁在海底炼狱日夜折磨。我隐忍了八百年,等的就是一个能杀他的人。”
“为什么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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