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郁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然后犹豫了一下，又抬起眼：对了，还有一件事。沈浩那边，今天傍晚约了建安地产的二公子吃饭。地点选在市中心那家。
沈恪听到建安地产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建安地产的二公子，程砚认识，他那个圈子里也打过照面，不算熟，但知道对方家里在临川的地产圈子里有一些资源和人脉。沈浩找上他，无非是想拉拢一些能在将来时帮他说话的人。
有意思了。
沈恪没有立刻表态。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大拇指无意识地互相绕了一圈，然后他开口：锦棠？他们家那个海棠厅订了吗？
订了。据说订的是包间。
沈恪听完，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淡，带着一种他倒是会选地方的意味。锦棠的海棠厅是出了名的隔音好、私密性高，适合谈那些不想让外人听到的事。
他说，那就让他吃。吃完饭再说。
凌郁又看了一眼平板，确认没有其他需要汇报的事项了，然后合上屏幕：那，我先出去了。老板您也早点休息。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的低沉运转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流的模糊声响。
沈恪靠着椅背，目光再次落在那面深灰色的墙上，这一次，他像是在看某个更远的地方。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然后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在一个备注名上停了片刻，然后划了过去。
他不打算现在给陈默发消息。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没到需要摊开来说的时候。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那几封邮件，点开了第一封。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光在远处的天际线上连成一片模糊的暖色光带。这个夏天，有人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家，有人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盯着屏幕，而有人在暗处悄悄挪动棋子，试图在棋盘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临川的夜很长，长到足够让一些事情悄无声息地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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