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鱼和塞拉斯蒂亚同时将目光转向门口。
塞拉斯蒂亚似乎对妹妹的到来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而程晓鱼则看着露娜那优雅而沉静的身影缓缓走近，直到她停在了床边，与塞拉斯蒂亚并肩而立。
露娜深蓝色的眼眸先是快速而仔细地扫过程晓鱼的脸，评估着他的气色和精神状态，
然后，她的目光在程晓鱼身下这张明显属于她姐姐的、铺着华贵床品的床榻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轻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怎么，姐姐的床……舒服吗？”
她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却让这句话显得别有深意。
或许是在调侃程晓鱼此刻略显尴尬的处境，或许是在确认姐姐对他的照顾是否周全。
程晓鱼被这直接的问题弄得脸颊微微发热，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尽量忽略掉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用还算平稳的语气回答：“挺好的，很舒服，多谢关心。”
他顿了顿，看向露娜，问出了此刻最自然的疑问，
“不过……你怎么来了？”
露娜闻言，优雅地摆了摆前蹄，仿佛程晓鱼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深蓝色的眼眸直视着程晓鱼：“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为小马利亚、为坎特洛特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昏迷不醒，我身为公主，难道不该来探望吗？”
她的声音低沉而真诚，
“当然是出于关心，才来看你的。”
塞拉斯蒂亚在一旁微微点头，接过话头，声音温和如春风拂过：“妹妹说得对。晓鱼，露娜她确实很关心你。在你昏迷的这些天，她也时常过来查看你的情况，只是你醒来时她恰好去处理一些夜间的事务了。”
露娜的目光在姐姐和程晓鱼之间流转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理解和些许无奈：“也对。现在城堡里经历了那样的大战，许多房间受损严重，一时之间确实没有足够干净、舒适且安全的房间能让你好好休养。”
“姐姐将你安置在她自己的寝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这里是最适合疗养的地方。”
说完，露娜的神情变得更加肃穆。
她和塞拉斯蒂亚交换了一个眼神，姐妹俩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她们同时微微向前倾身，向着靠在床上的程晓鱼，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让程晓鱼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识地就想坐直身体阻止，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前蹄。
塞拉斯蒂亚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声音清晰而坚定：“这次，我们姐妹俩，代表我们自己，也代表所有幸存的小马，真诚地感谢你，晓鱼。感谢你挺身而出，感谢你付出的牺牲，感谢你……救了坎特洛特，也救了无数小马的生命。”
露娜也直起身，深蓝色的眼眸如同静谧的夜空，里面倒映着程晓鱼有些无措的脸庞：“虽然……”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上了一丝沉重，
“虽然这场灾难，依旧让我们失去了不少忠诚的子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
塞拉斯蒂亚轻轻叹了口气，接过了话，语气中带着哀悼，但也有一丝坚韧的慰藉：“……但最终，因为你的努力，我们迎来了一个相对较好的结局。避免了最坏的情况，保护了更多的生命和希望。这份恩情，坎特洛特，小马利亚，不会忘记。”
两位公主的感谢如此郑重，如此真诚，让程晓鱼感到一阵沉甸甸的压力，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连忙摆了摆前蹄，虚弱但急切地说道：“好了好了，真的不用这样。当时那种情况，换做是谁有能力都会做的。再说……”
他的声音也低沉下去，眉头皱了起来，想到了那些依旧徘徊在心头的阴影，
“但现在……外面小马不都还没有一一复活”
程晓鱼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无力：“但可能……救不了很多了。魔力消耗太大了，而且……”
“有些小马……连尸体都找不到了。被魔法彻底湮灭，或者……不知道散落在哪里了。”
这是复活魔法最无奈的限制之一。
即使拥有强大的魔力，也需要一个“锚点”，一个可供重塑的“基础”。
塞拉斯蒂亚看着程晓鱼眼中流露出的自责和无力，心中不忍。
她上前一步，伸出翅膀，轻轻覆盖在程晓鱼放在被子外的前蹄上
“没事的，晓鱼。”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要过分苛责自己。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甚至付出了远超你应当承担的代价。你救回的生命，已经是一个奇迹。那些逝去的……我们会铭记他们，用重建的家园和未来的和平来告慰他们。至于找不到遗骸的……”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但随即被决心取代，
“我们会为他们设立纪念碑，让所有小马记住他们的牺牲。至少，你已经尽力了，这就足够了。”
露娜也点了点头，深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星光：“是的。活着的小马会背负着逝者的意志继续前行。而你，晓鱼，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休息，恢复身体。不要再让愧疚消耗你本就所剩不多的精力了。”
他感受着塞拉斯蒂亚翅膀传来的温暖，看着露娜眼中坚定的星光，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明白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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