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魔？”
汤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因为极度的荒谬而有些变调。
魔力是什么？
对于巫师来说，它是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是呼吸的空气，是与生俱来的特权。
它让巫师区别于麻瓜，让他们能够用另一种视角去观测并操控这个世界。
没有魔力，巫师就什么都不是。
而现在，白陨竟然说他要在霍格沃茨——这个魔法世界的核心——绘制一个能禁绝魔力的法阵？
“你在开什么玩笑？”
汤姆指着地上那些复杂的纹路，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让霍格沃茨变成麻瓜的学校？你知不知道这意味什么？”
“我没开玩笑。”
白陨头也没抬，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切入岩石，填充进水银：“这意味着……把所有的不确定性全部抹除。”
“当大家都变成了只会用拳头说话的普通人，那这个世界不就清静多了吗？”
汤姆哑口无言。
他感觉白陨存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挑战整个魔法世界的底线和常识。
跟这个怪物比起来，自己当年想统治世界的理想简直单纯得像个童话故事。
……
刻绘工作还在继续。
但很快，白陨发现自己眼前又出现了熟悉的眩晕重影。
这是终焉带来的副作用，也是他体力透支的前兆。
那种困倦感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正试图强行拉下他的眼皮，让他再次陷入昏睡。
“啧，又来了。”
白陨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是距离第三个项目开始只剩下半个月了。
那个覆盖整个霍格沃茨的法阵才完成了三分之二。
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每天睡一半时间，那在第三个项目开始的时候他肯定完不成魔法阵。
“不能睡。”
白陨眼神一凛。
他想也没想，反手握住匕首，对着自己的大腿就是一刀。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剧烈的疼痛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大脑皮层，那种昏昏欲睡的混沌感被强行驱散。
头脑瞬间清晰，眼前的重影消失了，感觉一口气上四十楼都不费劲。
“果然。”
白陨咧嘴一笑，像个没事人一样拔出匕首，带出一串血珠。
他好像找到对付这个终焉副作用的窍门了。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黑湖边的这片区域回荡着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只不过这次切的不仅仅是岩石，还有白陨自己的大腿。
每当困意袭来，他就给自己来一刀。
效率高得出奇。
站在一旁的安克托看着这一幕，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白陨大腿上那些伤口正以一种非人的速度愈合，刚想掏出魔杖给老师施加愈合如初的手僵在了半空。
好吧，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的老师好像跟人类这个物种离得比较远。
“……搞定。”
白陨刻完最后一个节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虽然裤子上全是血迹，但他精神抖擞，眼神明亮。
“走吧，今天就到这儿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三人离开了黑湖，沿着那条通往城堡的小径往回走。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走在路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克托突然停下脚步，那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陨。
“老师。”
安克托的声音有些低沉：“您真的……不需要给我施加牢不可破的誓言吗？”
白陨停下脚步，有些纳闷地转过头：“你为什么总提这件事？你有受虐倾向吗？”
“您周围的人都有这个。”安克托执拗地说道。
白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他眯起眼睛，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安克托。
这家伙不对劲。
从在世界杯上重逢开始，安克托就一直表现出一种过度的顺从和渴望。
这种渴望不仅仅是想当他的学生，更像是急切地想要获得某种……身份认证？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白陨的声音冷了下来。
“老师，我没有任何事瞒着你。”安克托回答得毫不犹豫，眼神清澈得像黑湖的水。
但白陨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他盯着安克托看了许久，最终没说什么。
就算安克托真的有事，对现在的白陨来说也不过是一个阿瓦达索命或是血肉缠绕就解决了的事情。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但为了保险起见。
在回到城堡大门的时候，白陨还是悄悄转动了手上的呼魂戒。
“奇洛，干活。”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刺入安克托的大脑。
摄神取念。
几秒钟后，奇洛的声音在白陨脑海中响起：“主人……没什么异常，他的脑子里全是您当年的教诲，还有怎么帮您杀人越货的计划。”
“干净得……甚至有点吓人。”
一无所获。
白陨皱了皱眉，收回了视线。
“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白陨摆了摆手，跟安克托道别。
……
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白陨推开寝室的门。
原本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正在帮自己写作业的德拉科。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挑了挑眉。
德拉科确实在，但他此刻正襟危坐，有些尴尬地看着白陨。
而在寝室中央那里，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莫尔德雷。
这位不死的魔王，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雕塑。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阴冷死寂的气息，让整个寝室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白陨！你终于回来了！”
德拉科看到救星，差点直接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家伙是谁啊？他突然就出现在这儿，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盯着我看了半个小时！”
莫尔德雷没有理会德拉科的控诉。
他转过头，那双眼睛看向白陨，然后缓慢地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来了。”
莫尔德雷蹦出一个词。
白陨反手关上门，双手抱臂，靠在门板上。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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