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漠北的苦寒之地,贺鲁遇见了一位来自波斯的舞师。那舞师因为战乱流落到此,能跳一种用手指讲故事的舞蹈。贺鲁跟着他学了三个月,学会了用手腕的转动表现河流的蜿蜒,用指尖的颤抖模仿火焰的跳动。作为交换,他教波斯人跳突厥的战舞,看着那个高鼻深目的异乡人,笨拙地挥舞着弯刀,贺鲁突然明白,舞蹈就像草原上的风,从来不会被国界挡住。他们一起创作了一支新的舞蹈,用骨笛模仿波斯的唢呐声,用羯鼓打出中原的节奏,在月光下跳起来时,连路过的商旅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贞观十三年,已经二十五岁的贺鲁出现在长安的西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胡服,腰间挂着铜铃,在一个酒肆前的空地上跳起了舞。起初,只有几个孩子好奇地围观,渐渐地,喝酒的客人、路过的行人都围了过来。他的舞姿里有草原的辽阔,有战场的肃杀,有波斯的神秘,还有中原的婉约,看得人们目瞪口呆。有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一直看到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才鼓掌说:“好一个‘万国舞’!” 这人正是刚刚拜相的房玄龄,他把贺鲁请到府中,问他愿不愿意在长安教授舞蹈。贺鲁想了想,指着窗外那些不同肤色的行人:“我要在最热闹的地方跳,让所有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于是,长安的朱雀大街上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每天清晨,贺鲁都会带着一群弟子在街边跳舞,有突厥人,有汉人,有波斯人,甚至还有几个来自天竺的僧人。他们的舞步各不相同,却能在同一支乐曲里和谐地交织在一起。有一次,唐太宗李世民微服私访,看到这场景,笑着对身边的魏征说:“这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好看多了。” 他赏赐给贺鲁一面金质的羯鼓,鼓面上刻着 “和而不同” 四个字。贺鲁把这面鼓看得比什么都珍贵,每次跳舞前,都要用丝绸擦拭三遍。
然而,长安的日子并非总是歌舞升平。有个来自突厥旧部的贵族,见贺鲁整日与汉人混在一起,骂他忘了祖宗。贺鲁没跟他争辩,只是在一个月圆之夜,邀请他来看自己的新舞。那支舞里,有突厥人在草原上迁徙的艰辛,有与风雪搏斗的勇猛,也有对和平的渴望。舞到最后,贺鲁拿出那面金鼓,用手指轻轻敲出古老的突厥歌谣,那个贵族站在月光下,突然捂住了脸,肩膀不停地颤抖。
贞观十七年,贺鲁接到了一个特殊的邀请 —— 去洛阳参加武则天的生辰宴会。他带着弟子们排练了一支融合了中原、西域和草原风格的大型舞蹈,光是准备那些服饰和道具,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演出那天,当贺鲁穿着缀满宝石的舞衣,在大殿中央旋转时,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武则天都忍不住赞叹。舞到高潮处,他突然扯掉外层的长袍,露出里面那身象征着突厥武士的皮甲,腰间的铜铃与殿外的编钟合在一起,像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宴会结束后,武则天赏赐给他一对玉质的骨笛,说:“你的舞蹈,让哀家看到了整个天下。”
贺鲁的名声越来越大,有人叫他 “胡旋王”,有人称他 “万国舞师”,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孩子们喊他 “贺鲁大叔”。他在长安城外建了一座大房子,专门收留那些因为战乱而失去家园的孩子,教他们跳舞,也教他们读书写字。有个来自高句丽的小姑娘,腿有残疾,不能像其他人那样跳跃,贺鲁就为她编了一套只用手臂和腰部动作的舞蹈,让她像蝴蝶一样在花丛中飞舞。每当看到孩子们在院子里跳舞,他就会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突厥牙帐前的那个黄昏,想起骨咄禄愤怒的眼神,想起祖母温暖的话语。
唐高宗永徽二年,一场瘟疫席卷了长安。贺鲁的弟子里也有人染病,他衣不解带地照顾,自己也病倒了。躺在病床上,他依然惦记着那些孩子,让弟子把羯鼓搬到床边,用微弱的力气敲击着节奏,教孩子们在窗外跳舞。病好后,他的身体大不如前,再也不能像年轻时那样旋转一百圈,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有一次,他带着孩子们去参观一座新建的佛寺,看到画师正在绘制壁画,突然说:“我想把我们的舞蹈画下来,让后人也能看见。” 于是,在那座佛寺的壁画上,多了一幅《万国同乐图》,画中那个正在跳舞的男子,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腰间系着五彩的绸带,正是阿史那贺鲁的模样。
显庆元年的秋天,贺鲁已经五十多岁了。他回到了阔别多年的突厥故地,此时的漠北,在唐朝的管辖下,已经是一片水草丰美的景象。他在当年颉利可汗的牙帐遗址旁,跳起了那支自己编创的第一支舞蹈。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连接着过去和现在的路。有个放牧的少年看了他的舞,问:“老爷爷,这是什么舞?” 贺鲁笑了,露出豁了一颗牙的嘴:“这是‘回家的舞’。”
第二年春天,贺鲁在长安去世。他的弟子们按照他的遗愿,把他葬在了终南山下,墓碑上没有刻任何文字,只画了一只正在跳舞的雄鹰。每年清明,都会有来自不同地方的人来祭拜他,有人带来羯鼓,有人带来骨笛,在墓前跳一支他编创的舞蹈。有个白发苍苍的波斯舞师,已经跳不动了,就坐在墓碑旁,用沙哑的声音哼着当年贺鲁教他的突厥歌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和墓碑上,像一层温暖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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