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静的指尖在仓库铁门的锈锁上顿了顿。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浮动的尘埃像被惊动的星子——刚才项链折射的光轨,终点就在这扇门后。
“利维坦,扫描到的能量体具体是什么?”她摸出谢洛科夫塞给她的备用钥匙,齿痕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这钥匙是三年前谢洛娃偷偷配的,说“姐姐的仓库要放最重要的东西”,此刻插进锁孔时,竟发出声清脆的“咔嗒”,像尘封的时光被轻轻唤醒。
利维坦的机械臂贴在门板上,屏幕跳动的数据流突然定格:“能量特征与‘灯塔计划’核心数据库匹配,推测为……未激活的星核装置。”它的镜头转向刘静,红光在她脖颈处停顿半秒,“需要项链吊坠作为密钥才能开启。”
仓库里突然传来响动,像是金属管在地面滚动。刘静猛地攥紧钥匙,身后却传来谢洛科夫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别紧张,是白猿李在搬昨天从矿洞捡的钢管。”
她回头时,正看见谢洛科夫站在仓库门口,新换的机械臂在阳光下泛着银白光泽。他试着弯曲手指,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嗡鸣”,动作虽生涩,却比之前用残肢灵活太多——利维坦说这是星核能量溢出的效果,暂时修复了神经接驳的损伤。
“谢洛娃呢?”刘静的目光扫过他身后,没看见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身影。
“在营地广场玩。”谢洛科夫走进来,机械臂轻轻碰了碰仓库货架上的旧罐头,铁皮上的锈迹被指尖带起细屑,“白猿李说要给她做个秋千,用矿洞那根最粗的钢管。”他顿了顿,机械臂的关节突然卡了下,“你……真的要打开星核?”
刘静看着他屏幕般的眼底映出的自己,突然想起昨夜谢洛娃说的话。小女孩抱着拼好的星星项链,趴在她耳边小声说:“哥哥每天都对着仓库哭,说里面有能让我好起来的东西,可他总打不开。”
“利维坦说这是‘灯塔计划’的核心。”她将项链解下来,黑曜石吊坠在阳光下流转着淡蓝微光,“你当年加入‘灯塔’,不就是为了找到治愈感染体的办法吗?”
谢洛科夫的机械臂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仓库角落的阴影里,还堆着他三年来画的设计图,每张上面都有个模糊的小女孩轮廓,旁边标着“星核激活参数”,数字被泪水晕开又干涸,反复叠成厚厚的痂。
“可星核的能量不稳定。”他的声音硬得像生锈的钢板,“三年前就是因为强行启动,才让‘灯塔’营地变成废墟,谢洛娃也……”
“但现在不一样了。”刘静将吊坠按在仓库中央的金属台面上,纹路与台面凹槽严丝合缝,“谢洛娃体内的抗体能中和辐射,利维坦的检测报告不会错。”
金属台面突然震动起来,星核装置从地下缓缓升起,银灰色的外壳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放大版的星星项链。利维坦的机械臂弹出连接线,精准插入星核侧面的接口:“能量储备97%,等待密钥注入。”
谢洛科夫的机械臂按在刘静的手背上,温度透过金属传来,竟带着人类皮肤的温热。“如果失败……”
“就当给谢洛娃的秋千多添点光。”刘静笑着按下吊坠,黑曜石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蓝色晶体,“你看,她今天穿的新裙子,就是用防御网的蓝光染的,多好看。”
星核启动的瞬间,整个仓库被蓝光淹没。刘静看见谢洛科夫的机械臂在光芒里逐渐变得透明,露出下面隐约可见的血肉——那是神经接驳完全修复的征兆。而仓库角落的设计图上,小女孩的轮廓突然被光填满,变得鲜活起来。
“检测到抗体与星核同步!”利维坦的声音带着电流的雀跃,“辐射值正在下降!”
谢洛科夫突然转身往外跑,机械臂在身后带起蓝光的尾迹。刘静追出去时,正看见他在营地广场停下,机械臂悬在半空中,对着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小小身影发抖。
谢洛娃的羊角辫在风里飞扬,原本泛着灰紫的脸颊此刻透着健康的粉。她看见谢洛科夫,突然从秋千上跳下来,举着手里的野花冲过来:“哥哥!我的胳膊不疼了!”
谢洛科夫蹲下身,机械臂第一次如此稳当地接住她。小女孩的手指划过他金属手腕上的星星刻痕,突然咯咯笑起来:“哥哥的手发光了,像姐姐项链上的光!”
白猿李扛着扳手站在栅栏边,嘴里的烟卷烧到了尽头也没察觉。他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刘静:“你看老谢那傻样,机械臂都快被小丫头拽掉了还笑。”
刘静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衣领里的项链链坠。星核启动后,黑曜石自动合拢,却比之前重了些,像藏着片浓缩的星空。利维坦的屏幕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是“灯塔计划”的最终页:“星核激活后,将向所有中立营地发送治愈信号,持续时间……永久。”
远处的森林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却不是感染者的攻击声,更像解脱的呜咽。利维坦的扫描仪显示,西北方向的感染体正在褪去灰皮,露出人类的样貌——那是三年前被“灯塔”废墟困住的幸存者。
谢洛科夫抱着谢洛娃走过来,机械臂上沾着小女孩蹭的花粉。他的眼底不再是屏幕的冷光,映着夕阳和秋千,像盛着融化的金子。“刘静,”他开口时,机械臂的电流声温柔得像叹息,“星核的能量需要有人引导,利维坦说……只有你的项链能做到。”
刘静看着广场上逐渐聚集的幸存者,他们脸上的恐惧正被希望取代。白猿李已经在给新来的人分发罐头,谢洛娃趴在谢洛科夫肩头,手里的野花被风吹得落在星核投射的蓝光里,瞬间绽放出嫩芽。
“那我们得给营地起个新名字。”她笑着说,指尖在项链上轻轻一弹,蓝光突然在天空拼出颗完整的星星,“就叫‘星落’吧,星星落下的地方,总会有光。”
谢洛科夫的机械臂突然揽住她的肩,力度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远处的自动炮台发出校准的嗡鸣,却不再是防御的警告,更像在为新生的营地奏响序曲。
利维坦的屏幕突然亮起红光,不是警报,而是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栏显示着“明日科技会”,内容只有一行字:“星核已醒,旧债该偿。”
刘静的笑容顿在脸上。她看见谢洛科夫的机械臂瞬间绷紧,金属指节深深陷进她的衣料——邮件末尾的标记,和三年前摧毁“灯塔”的神秘势力标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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