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北疆。
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底，西北风卷着砂砾抽在脸上，又冷又硬。
卫菁率三千骑兵趁夜色出击，马蹄上包着厚布，马嘴里勒着嚼子，三千人的队伍在戈壁上快速推进时发出的声响比风声还小。
斥候提前摸清了沙俄远征军的营地位置！
宣化东北八十里处的一片开阔河滩地，阿列克谢把营地扎在那里，四面没有山，没有林，连最基本的拒马和壕沟都没有挖。
哥萨克骑兵的帐篷散落在河滩上，篝火烧得噼啪作响，巡逻哨兵裹着毡毯靠在马鞍上打盹。
“这他妈也叫打仗？”
卫菁趴在一道土坎后面，用千里镜扫视着远处的营地，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沙俄人的岗哨稀疏得可怜，外围只有几个懒洋洋的哨兵在晃悠，大部分人都在帐篷里睡觉，马匹没有卸鞍但全部拴在营地中央的马桩上。
他从土坎上滑下来回到自己的队伍里时，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骄兵必败。今天就让这帮洋毛子知道什么叫打仗。”
拂晓前最黑暗的那半个时辰，卫菁的骑兵摸到了沙俄营地外围不足三百步的距离。
他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长刀朝天一指，三千骑兵同时点燃了手中的火把，黑暗中瞬间亮起一片火海。
然后那片火海开始移动。
三千支火把在空中划出三千道暗红色的弧线，齐刷刷地落进了沙俄人的帐篷堆里。
紧接着是炮声，随行的轻型子母炮在近距离上开火，炮弹砸进帐篷间炸开一朵朵火花，燃烧的毡帐碎片被气浪掀上半空，河滩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沙俄人从睡梦中惊醒，连盔甲都来不及披就冲出帐篷，迎面撞上卫菁的刀锋。
哥萨克骑兵虽然悍勇，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突袭，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卫菁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刀光翻飞，马蹄踏碎了河滩上的薄冰和沙俄人的骨头。
卫菁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手中长枪左挑右刺，连续挑翻了三个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沙俄军官。
沙俄远征总督阿列克谢从睡梦中被爆炸声惊醒，光着脚冲出帐篷，满脸横肉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扯着嗓子用俄语嘶吼着，挥舞着手枪试图组织反击。
还活着的哥萨克骑兵在他的嘶吼声中开始集结，哈萨克骑兵团的弯刀手反应最快。
他们顶着大火从营地中央的马桩上解下战马，翻身上马后迅速组成了一道防线。
这些哈萨克骑兵是沙俄从草原上招募的精锐，骑术精湛、悍不畏死，很快就稳住了营地的核心区域。
他们用弯刀和长矛在营地中央组成了一道铁壁，将卫菁的冲锋硬生生顶住了。
卫菁的骑兵被这道防线挡住，冲了两次都被密集的弯刀阵逼退，伤亡开始攀升。
卫菁勒住马，目光在火光中快速扫过战场。
他一眼就看见了营地中央那根最高的旗杆，旗杆顶上飘扬着沙俄远征军的帅旗，白底蓝十字的旗帜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旗杆下面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沙俄军官，正挥舞着手枪指挥反击！
此人正是阿列克谢。
卫菁咬了咬牙，回头朝身后的副将吼了一声：“跟紧我！往旗杆方向冲！”
然后猛地一夹马腹，单枪匹马朝那面帅旗直冲过去。
他在高速冲锋中压低身体伏在马背上，避开了从两侧射来的子弹。
马蹄踏过燃烧的帐篷残骸，踏过横七竖八的尸体，踏过被火油浸透的泥地。
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箭矢钉在他的马鞍上，他不管。
他眼里只有那根旗杆和旗杆下那个胖大的沙俄军官。
哈萨克骑兵的弯刀手朝他围了上来，卫菁长枪横扫，挑飞了最前面两个，战马人立而起，前蹄踏翻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刀手。
他从马背上纵身跃下，徒步挥刀杀入旗杆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个沙俄千夫长挥舞着马刀朝他劈来，卫菁侧身让过，反手一刀捅穿了对方的腹部，拔刀时血喷了他一脸。
他没有擦，转身又劈翻了另一个试图护旗的哥萨克骑兵。
阿列克谢就在前方不到二十步的地方，正扯着嗓子朝身边的卫兵嘶吼着俄语。
卫菁听不懂他在喊什么，但猜也能猜到！
无非是“拦住他”“杀了他”之类的话。
卫菁将已经砍卷了刃的长刀往地上一插，从地上捡起一把沙俄人的马刀，掂了掂分量，然后朝着阿列克谢直冲过去。
两个沙俄卫兵同时举刀朝他劈来，卫菁一个滑步从两人中间穿过，马刀左右开弓，一刀砍翻左边的卫兵，反手一刀削掉了右边卫兵的手指。
阿列克谢的脸在火光中变得惨白，他举起手枪朝卫菁扣动了扳机，子弹擦着卫菁的左肩飞过去，打掉了他的肩甲。
卫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个箭步冲到阿列克谢面前，一脚踹在他肥硕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
然后他转过身，双手握住马刀，用尽全身力气朝那根碗口粗的旗杆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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