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陆铮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基地为你制定的后续六个月强化训练与学习计划草案,以及相关的管理规定。
你看一下,有什么疑问或困难,可以提出来。”
沈棠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
计划很详细,包括每天的训练科目、理论课程、配合研究项目的时间安排等等。
管理规定则列出了她的权限范围、活动限制、保密要求以及与陆铮的定期汇报沟通机制。
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合情合理。
“我没有疑问,服从安排。”
沈棠合上文件,抬起头,看向陆铮,眼中带着征询,
“首长,关于我原单位那边……”
“你原单位的工作关系已经暂时冻结,人事档案转入基地管理。”
陆铮解释道,
“在你完成基地的初步培养周期,并通过综合考核后,组织上会根据你的能力特点和发展方向,重新安排岗位。
可能是返回原单位,也可能留在基地,或者分配到其他更需要你的岗位。这一点,你不用担心,组织上会有妥善考虑。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心无旁骛,在这里学好、练好。”
“是,我明白了。”沈棠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陆铮看着她平静接受的样子,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发堵。
他知道,以她的聪慧,必然清楚这看似合理的安排之下,意味着什么。
但她没有抱怨,没有质疑,只是平静地接受。
这份超出年龄的沉稳和坚韧,让他心疼,也让他骄傲。
“另外,”
陆铮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基地的环境相对特殊,人员构成也比较复杂。
你在训练和学习之余,要多听、多看、多思考,但少说、少问、少掺和。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感觉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时间通过规定渠道联系我。
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无论在基地内,还是未来有可能出去,都要时刻保持警惕。
‘信天翁’的案子,还没有完全了结。”
他是在提醒她基地内部也可能不平静,提醒她“信天翁”的威胁仍在。
沈棠心中凛然,认真点头:“是,首长,我记住了。我会注意的。”
陆铮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平静的面容下,看出更多的东西。
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类似加密通讯器的黑色设备,放在文件旁边。
“这是基地内部配发的、经过特殊加密的联络终端。
里面已经输入了我的紧急联络频道和一些必要的内线号码。
平时非紧急情况,不要使用。使用方法,稍后会有人教你。”
陆铮顿了顿,补充道,
“我这次会在基地停留三天,处理一些必要的交接手续,并与基地方面沟通你的后续事宜。
三天后返回原单位。
之后,我们主要通过这个终端定期沟通。每个月,我会争取来基地一次,当面听取你的汇报,解决你的实际问题。”
三天。
他只能留三天。
沈棠心中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压下。
能见到他,能这样面对面地、在“安全”的距离内交谈,知道他在为自己奔走,已经是目前最好的情况了。
“谢谢首长。”沈棠低声说。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明明有千言万语,却都堵在喉咙里,无法诉说。
监控的存在,身份的约束,环境的微妙,像一道道无形的墙壁,将他们隔开。
“你……”
陆铮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起手,似乎想习惯性地去揉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转而指了指她面前的水杯,
“喝水。训练消耗大,注意补充水分。”
一个生硬而笨拙的转折,却让沈棠鼻尖猛地一酸。
她连忙低下头,端起水杯,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小口地喝着。
“基地的伙食,还习惯吗?”陆铮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带上了点家常的味道,虽然依旧干巴巴的。
“还行。营养搭配很科学。”沈棠低声回答。
“训练强度不小,要注意劳逸结合,别硬撑。身体是自己的。”
“嗯,我知道。”
“理论课也要认真学,基础打牢了,以后应用起来才得心应手。”
“是,我会的。”
干巴巴的、毫无营养的对话,在空旷的接待室里回荡。
但沈棠却从这生硬的关心里,汲取到了难以言喻的力量。
她知道他在担心,在不放心,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表达着支持。
时间在这样别扭的交谈中一点点流逝。
约定的会面时间很快就到了。
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接着,那名女兵推门而入,对陆铮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秦主任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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