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序翻了几页文件，没说话。Dami站在离办公桌一段距离的位置上，目光隐晦的乱飘，打量着这间办公室的布局。旁边书架上有不少他们公司做的IP，见到熟悉的元素让她心里放松了一点。她重新看回老板那边，瞥见办公桌的电脑旁边放着一个手办，孤零零的，仅此一个。
Dami还想拯救一下自己在老板心里的印象，推了推眼镜，说：“秦总，其实我这个镜框就是受到“爱慕女孩”系列的启发，我真的觉得爱慕系列是我们今年最好的一款产品了。”
笑话，老板亲自看大的系列能跟其他的比？她这个马屁肯定拍对了地方！
没想到秦明序略一抬眼，“你在暗示我什么？”
“我……”
“爱慕系列五年内不可能上线，你们别想了。”秦明序冷冷道。
Dami心里一咯噔，差点忘了彭总不止一次提过要让“爱慕”投入生产，却次次被他驳回，每每不欢而散。这导致“爱慕”仅有一套样品，甚至交品质检的那天，老板只看了一眼就大发雷霆，扔了八个中的七个，仅留了这一颗独苗。
黑色马尾的女孩，黑色圆框眼镜，微睁的眼，淡粉的唇，白色毛线马甲，内衬是打着领带的白衬衫，还有咖色的褶裙，手捧一束淡粉的山茶花，乖巧庄静。
Dami没见过被扔掉的七个，但只看这一个，她也能想到另外七个神态姿势各异的“爱慕”该有多可爱，她实在不知道老板那天为什么要生那么大的气，明明眼前这个质量这么好，这么讨人喜欢。
秦明序报表看完，开口打断她乱飘的思绪
“说吧。”
Dami切换到工作状态，声音条理清晰：“宝创文化的团队竞标成功，会负责弥森下季度原创IP徽章和痛包的生产。月底会有两百万的拨款用于开展艺术经纪业务，立项单已抄送。截至上个月，国内我们已经签下了索尔和达曼曼，手书已经发到了您邮箱。”
秦明序顺手点开邮箱，嗯了一声。
老板面色平静，汇报一切顺利，Dami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她继续说：“还有一份孟龙大师的背书履历和近年来的画风收集，萧总监提前看过，觉得不错，您这边确认之后我立刻联系市场部去谈签约。”
平均三五十页的手书，秦明序一分钟之内看完，敲定了：“垂眠系列交给达曼曼，设定集今天发过去，让她半个月之内出几版手稿给我。索尔暂定。”
“好的。”
秦明序很快点开孟龙的背书，简直是闪闪发光，美籍华裔漫画家，光国内外奖项就占了整整一页简历。Dami知道他人目前活跃在新加坡，这位脾气古怪的老艺术家为了和弥森合作专程飞了回来，现在就在邻城参加艺术节，矜持着等弥森的人过去找他。
Dami在心里措辞着给孟龙艺术经纪的邮件开头，忽听秦明序开口：“孟龙否了。”
“什么？”完全意料之外，Dami微微睁大了眼睛。
秦明序抬眼，把笔电调转了个儿。背书最后几页，是记者拍下孟龙在国外参加艺术展的照片，市场部的人为了全面背书放了几张上去。照片里的人年过五十，头发银白，胡子垂到胸前，完全一副艺术家的模样，除了略略发黄的眼睛，脸上完全看不出年纪。
秦明序把鼠标点得咔咔响，没看Dami，简短道：“他是OD。”
Dami听清了，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忍住上前几步，秦明序看出她想问什么，语气不善：“要是不想弥森的稿件是他嗑了药后的杰作，你们趁早换人。”
Dami知道了，但依旧震惊，市场部调研了好几轮都没查出这位艺术家的这等隐秘，她老板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紧盯着屏幕上艺术家的鹤发童颜，结巴着讨教：“怎么……怎么看出来的？”
Dami想起刚进公司时听到的风言风语，忍不住抬眼看向自己的老板。其实她更想问的是，这么了解滥用药物之后的状态，是不是他之前，也……
但她不敢，除非她工作不想要了。
秦明序没察觉她心里的小九九，顺手删掉邮件，合上笔电，随口说：“曼城路边都是这种人。”
Dami忍不住胆寒，她没去过曼城，但她在网上看过视频，那可是一个国家的前首都。而她的老板——
他好像去过很多地方，那些肮脏的世面，他轻描淡写甚至习以为常，仿佛在许多人看不见的地方，世界就是这样。
秦明序给彭以河去了条微信，再抬眼时，看到杵在前面的Dami的样子。不经意的，Dami和他对上视线，吓得眼瞳扩大，又极力忍住。他故意不挪开视线，等待她的反应，没几秒，她像是意识到什么，抬手把眼镜摘了。
动作很急，镜腿带出耳后规规矩矩的发，有几缕挡住脸颊。她人也很慌，狼狈地微垂头颅，眼睛因为骤然失去清晰的视野还眯了眯，整个人透着被上司否定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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