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一边走，一边看向四周的树林。目光扫过树干、低垂的藤蔓、远处树影里模糊的轮廓。
“这只是一部分。”他说，“帕加索说过，她如果真生气，早就亲自动手了。再加上以前那件事提供的情报——”他顿了顿，“江妍可能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发泄。或许只是觉得看我们痛苦的模样很有趣。”
沈烽转回头，看向前方小径。嘴角扯了扯，嗤笑一声。
“确实。”他说，“按她那德行，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咱俩有多喜欢她。”
林杰叹了口气。他唤出法杖，银白色杖身滑入右手掌心。握紧时，皮肤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
“江妍情感迟钝。”他说，“这一点，我们两个早有定论了。”
沈烽停下脚步。
他横过法杖，挡在身前。黑色杖身与胸口平齐。没回头。
“你说，”他声音压低，“她看到我们两个死了，会不会停止训练。”
林杰在同一秒停下。皮鞋鞋尖抵住地面一片枯叶，边缘卷曲。
他推了下眼镜。
“前提是，”他说，“有人路过，把我们的死状拍下来发进群里。”
前方树影里，空气波动了一下。
麦萨克从阴影中走出。白色衬衫，金丝眼镜，银发梳理整齐。他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
“请二位放心。”他微微颔首，“这一点，我会帮忙执行的。”
沈烽抿了抿唇，盯着麦萨克。
林杰的右手握紧法杖。指尖陷进杖身的纹路里。
麦萨克从容地站在原地。衬衫领口挺括，银发一丝不乱。
“那么，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他说，“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
他抬起右手，手掌抚上左胸，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像礼仪示范。
“灭绝之贤者，麦萨克。”声音温和，“擅长的魔法，是杀人魔法。”
他直起身，放下右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镜片后的银色瞳孔看着两人，微微眯起。
“可以开始了吗？”
话音刚落，沈烽往前迈出一步。
黑色法杖顶端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三道火系法阵在身前展开，重叠，旋转。
火焰从法阵中心射出。不是分散的火球，而是三道凝聚的、炽白色的火柱。空气被高温扭曲，发出滋滋的轻响。
几乎同时，林杰的法杖顶端亮起冰蓝色光芒。
麦萨克脚下的地面瞬间凝结。冰层沿着他的靴面攀爬，冻结脚踝，小腿。冰锥从冰面突起，锁住关节。
他抬起头，看向迎面而来的火柱。热浪已经扑到脸上，发梢微微卷曲。
他嘴角勾起。银色瞳孔里，魔法光芒一闪。
“杀人魔法。”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他身前展开。薄，但致密。
火柱撞上屏障。没有爆炸，没有巨响。火焰像撞进无形的海绵，被吸收，消散。屏障表面连涟漪都没泛起。
而屏障展开的同一瞬间，两道白色的光束从麦萨克身侧射出。
它们绕开前方的沈烽，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袭向沈烽身后的林杰。
林杰的法杖轻微地挥了一下。
在光束即将接触到他胸口的刹那，两面淡蓝色的屏障在空气中凝结。
屏障很薄，像两片冰晶。位置精准地挡在光束的路径上。
光束击中屏障。冰晶表面绽开细密的裂痕，但没有破碎。光束被折射，斜向射入旁边的树干。树干被无声地洞穿，留下两个焦黑的孔洞。
麦萨克轻笑一声。
“这才有趣。”他说。
沈烽啐了一口。唾沫混着血丝，落在枯叶上。
他将法杖甩了个花，反手别在身后。
“妈的。”
右脚往前一踩，地面枯叶炸开。他冲向麦萨克，身后法杖顶端红光大盛。
麦萨克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弯了弯，在沈烽的拳头即将触到面门的瞬间，他往右移了一步。
身体侧转，像在跳交际舞的某个回旋步。
一道炽白的火柱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擦过，砸进后方树干。树干瞬间被洞穿，火焰从孔洞里喷出，顺着树皮向上蔓延。火光映亮周围的树影。
麦萨克看向左边——沈烽已经止住冲势，右拳挥空，脸上怒意未消。
“杀人魔法。”麦萨克轻声说。
沈烽刚站稳，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展开防御——不是单面屏障，而是全面包裹的球形护罩。暗红色的魔法纹路在屏障表面流转，像一层薄而坚韧的蛋壳。
白色光束击中屏障。屏障剧烈震动，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沈烽闷哼一声，屏障没碎，但他肩膀处的衣料无声裂开，皮肤上绽开一个血洞。
鲜血涌出，顺着胳膊往下淌。
麦萨克转向右侧。
林杰身前的冰锥法阵已经完成，数十根冰锥悬在半空，尖端对准麦萨克。
麦萨克轻轻叹了口气。
“稍微认真一点好了。”他说。
他抬起双手。动作很慢，很优雅，像交响乐指挥抬起指挥棒。
他身前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一道，不是两道。是数十道白色光束同时浮现，排列成整齐的阵列。每一道光束的尖端都微微颤动，锁定目标。
光束齐射。
沈烽往后退了几步，侧身，翻滚。光束擦过他的后背，衣料撕裂，皮肤上划出数道血痕。烟尘从地面腾起，混着枯叶燃烧的焦味。
林杰停下冰锥的发射。他盯着那些光束的轨迹，法杖在身前快速移动。
淡蓝色屏障在空中不断闪现。每一面都只出现一瞬，位置精准地挡在某道光束的路径上。光束击中屏障，冰晶碎裂声密集如雨。
但屏障生成的速度终究有限。一道光束穿透防御网，擦过林杰左臂。衣袖裂开，皮肤上出现一道焦黑的灼痕。
林杰额角渗出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在下颌边缘悬停，然后滴落。
麦萨克停下动作。
他看着沈烽肩膀的血洞，看着那些被划开的、露出血肉的皮肤。又转头看向林杰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汗珠。
他伸手，摘下自己的金丝眼镜。
镜腿折叠，被他挂在上衣领口。镜片反射着远处树木燃烧的火光。
失去镜片遮挡，他的银色瞳孔完全显露。瞳孔深处，魔法光芒正在凝聚，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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