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岛,名副其实。浓厚的、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雾,如同巨大的白色幔帐,将整座岛屿及其周边海域笼罩得严严实实,能见度不足百丈。这既是天然的屏障,也预示着潜藏其下的杀机。
云清瑶独立于岛内最高处一座经过伪装的石楼了望台内,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窗沿,目光穿透浓雾,仿佛能看到那些正在悄无声息逼近的威胁。秦锋率领的帝业学堂援军已于三日前顺利抵达,他们的到来,极大地增强了岛上的防御力量。那些经过海上风浪与初步磨合的学子们,迅速投入到巡逻、布防、协助训练云家部曲的工作中,展现出极高的纪律性和适应性。
然而,云清瑶心中的紧迫感并未减轻,反而随着潮汐之期的临近与外界愈发诡异的气氛而日益加重。疤爷手下的几支外围侦查小船,近日接连失去联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派往附近岛屿采购补给的信使,也传回消息,称望海城及周边海域的气氛骤然紧张,四海商会与金沙帮的人马活动频繁,港口盘查森严,更有几艘悬挂着不明旗帜、但形制明显是帝国战船改装的巨舰,在远海游弋。
“小姐,”忠叔快步走入了望台,脸色凝重,“刚接到疤爷从秘密渠道传来的急报,确认那几艘巨舰属于帝国水师靖海营,但调动命令并非来自东南都督府,而是帝都有直接手谕!此外,黑市上关于雾隐岛藏有前朝秘宝的流言突然甚嚣尘上,赏金高得吓人,已经吸引了不少亡命之徒和海外散修的目光。”
云清瑶心中一沉。帝国水师直接介入?帝都手谕?这绝非荣国公府能轻易调动的手段!难道帝都那边,因为钦天监的观测或者其他原因,已经将目光彻底锁定在这里?再加上黑市流言的推波助澜,雾隐岛已从云家与地方商会的争斗漩涡,瞬间被抛入了帝国权谋与各方势力觊觎的风口浪尖!
“是幽冥教?还是荣国公府?或者是帝都其他势力?”云清瑶秀眉紧蹙,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目标直指她手中的海神之泪和归墟之门的秘密。
“秦教习那边情况如何?”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秦教习已带人加强了所有登陆点的防御,并在岛屿外围布下了更多预警阵法。他还提议,是否可以主动出击,利用浓雾天气,对游弋在外的可疑船只进行几次骚扰性袭击,摸清对方虚实,并拖延时间。”忠叔回道。
云清瑶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妥。敌情不明,实力悬殊,主动出击风险太大,容易暴露我们的虚实和位置。传令下去,全员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阵法全力开启,最大程度隐匿岛屿气息。利用好这场大雾,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掩护。另外,让疤爷动用一切关系,务必查清那几艘靖海营战舰的具体指挥官是谁,以及帝都那份手谕的详细内容!”
“是!”忠叔领命而去。
云清瑶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简陋的海图,上面标注着雾隐岛的位置,已知的敌方船只活动区域以及疤爷势力范围。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形势岌岌可危。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海神之泪,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不能慌,一定有办法……”她闭上眼,脑海中飞速运转,结合近期对古老祭文的进一步破译,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浮现。
祭文中提到,潮汐之礼需要在星月同辉,海眼归寂之地举行。而“海眼”,据她破译的零星信息推测,并非固定地点,而是指某种海洋能量汇聚的特殊节点,会随着潮汐和星象移动。雾隐岛附近,似乎就存在一个周期性出现的小型不稳定“海眼”。如果…如果能提前找到并利用这个“海眼”,或许能制造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数?
她立刻将这个想法与秦锋及几位核心人员商议。
秦锋听完,沉稳地道:“云小姐此计虽险,但绝境之中,或可一试。末将可挑选几名精通水系法术身手敏捷的学员,随我趁雾夜出航,尝试寻找并标记那个海眼的位置。即便不能直接用于对敌,摸清周边环境,也是一条可能的退路或奇兵之路。”
云清瑶看着秦锋坚毅的眼神,心中一定:“好!那就拜托秦教习了。务必小心,安全第一。”
与此同时,远在西蒙城的周尘,几乎同步收到了来自雾隐岛和帝都方向的多条加密信息。
苏如夜将情报汇总呈上:“殿下,云清瑶那边形势危急,帝国水师异常调动,黑市流言四起,恐有大军围岛之险。秦锋已按计划准备探查海眼。另外,杜衡侍郎刚刚递交了一份辞行文书,言称已完成初步考察,需返京复命。但其随行人员中,有两人借口水土不服,需留下静养,并未随行。”
周尘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他面前摊开的,除了情报玉简,还有一幅巨大的帝国疆域图,上面以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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