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温府最高的那座楼阁上,一扇窗户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温若寒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臭小子,”他低声自语,“别给老子丢脸。”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他的衣袍。
他就那样站着,一直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缓缓关上窗户。
岐山南部多山,山势连绵,林木茂密。
温晁一行人骑着马,沿着山道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狼妖出没的那一带。
当地的百姓早就在路口等着,见到他们,连忙迎了上来。
“几位仙师,可算来了!”村子里的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满脸堆笑,又是作揖又是鞠躬。
“小老儿姓周,是这里的村长。仙师们一路辛苦,快请到村里歇歇脚。”
温晁翻身下马,笑道:“周村长不必多礼。我们奉命来除妖,正事要紧。你先说说那狼妖的情况。”
周里正见他虽然年轻,说话却老成,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连忙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那狼妖是三年前开始出现的。一开始只是偷吃牲畜,村民们也没太在意。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开始伤人。
去年冬天,村里一个猎户进山打猎,再也没回来。开春后有人在山里发现了他的尸骨,已经被啃得不成样子。
“那狼妖有多大?”温逐我问。
周村长比划了一下:“比一般的狼大得多,站起来比人还高。眼睛是绿的,晚上看过去,像两盏灯。村里有老人说,那是成了精的狼,怕是有几百年的道行。”
温逐流看向温晁,低声道:“公子,如果真是几百年的狼妖,至少是三阶。咱们……”
温晁摆摆手,示意他别急。
“村长,那狼妖平时住在哪里?”
村长道:“在深山里头,有个叫狼牙谷的地方。那地方地势险要,寻常人进不去。那狼妖就住在谷里,隔三差五出来祸害人。”
温晁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村长先回去,我们进山看看。”
村长吓了一跳:“仙师,这天都快黑了,你们现在进山?那狼妖晚上最凶,你们……”
温晁笑道:“放心,我们有分寸。你先回去,明天等我们的好消息。”
村长还想再劝,见温晁主意已定,只好作罢,又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才带着人离开。
等他们走远,温逐流忍不住问:“公子,咱们真的今晚进山?”
温晁看着他,笑了:“怎么,怕了?”
温逐流摇摇头:“属下不怕。只是公子……”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温晁翻身上马,“走吧,先进山找个地方扎营。今晚不找狼妖,先探探路。”
温逐流这才放心,带着随从跟上。
一行人沿着山道往山里走。天色渐渐暗下来,林木间弥漫着薄薄的雾气。
偶尔有夜鸟惊起,扑棱棱地飞过,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温晁勒住马。
“就在这儿扎营吧。”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背靠山壁,前临小溪,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随从们熟练地卸下装备,搭帐篷的搭帐篷,生火的生火。
温晁坐在火堆旁,拿出沈蘅给他的玉佩,仔细端详。
月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试着输入一丝灵力,玉佩微微发热,上面的符文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果然是个好东西。
他把玉佩重新收好,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半夜,温晁忽然睁开眼。
有动静。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温逐流也醒了,正警惕地环顾四周。
山林里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没有。这不正常——夏夜的山林,怎么可能没有虫鸣?
温晁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他闭上眼睛,放开神识,仔细感知周围的动静。
东北方向,大约两里外,有东西。
那东西的气息很微弱,若隐若现,像是刻意隐藏着。但温晁修炼的是温家祖传的心法,对妖气特别敏感。
他能感觉到,那是一股阴冷、嗜血的妖气。
狼妖。
它在盯着他们。
温晁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看来不用他们去找,它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低声对温逐流道:“东北方向,两里外,它在那儿。”
温逐流吃了一惊。他自认修为比温晁高,却什么都没察觉到。这位二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公子,要不要属下去……”
“不用。”温晁摇摇头,“它既然在观察,那就让它观察。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等它主动出手。”
温逐流有些担心:“万一它夜里偷袭……”
温晁笑了:“那就让它来。正好试试我的剑快不快。”
回到火堆旁,温晁若无其事地继续打坐。其他人见他如此镇定,也渐渐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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