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邱鱼的本性。那家伙，本质上是个心软的烂好人。
虽然现在变成了猫，行事风格也变得诡异莫测，但那份深藏在骨子里的善良，真的会完全消失吗？
他会不会……
就在这万众瞩目，连直播间弹幕都暂时停滞的诡异寂静中，邱鱼，动了。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一只爪子，非常人性化地，挠了挠自己的耳朵。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
一个慵懒至极的哈欠，仿佛眼前这出惊心动魄的“恶有恶报”大戏，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无聊的午后催眠曲。
紧接着，一声轻微的叹息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苍天饶过谁？”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五个字，却像是一股来自九幽之下的寒风，瞬间吹遍了全场。
无论是站在不远处的沈观衍、李哲等人，还是通过直播屏幕观看着这一切的亿万观众，都在这一刻，感到了一股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凉意。
这比任何恶毒的诅咒、任何胜利的宣言，都更令人感到惊悚。
因为它代表的不是个人的审判，而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冰冷而绝对的因果法则。
作恶，就要付出代价。
仅此而已。
李哲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他看着那只揣着爪子、一脸淡然的黑猫，喉咙有些发干。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只猫比那个即将被吞噬的大摆锤要可怕一万倍。
大摆锤的恶是外放的，是张牙舞爪的，而这只猫的“法”，是内敛的，是直指本源的。
沈观衍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目光复杂无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傅缘木会对这只猫如此言听计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智慧或者策略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可怕洞察力。
他看穿了规则，利用了规则，最终，让规则本身，成为了制裁破坏者的武器。
【我……我收回之前说它可爱的话……这猫，有点邪门啊。】
【邪门？这叫天道好轮回！看得我爽死了！就该这样！】
【以前我们文明一直流传着‘因果报应’的古老说法，但随着科技发展，大家都觉得是迷信。今天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完了完了，我突然想起来我上个月才吞并了一个附属文明的矿星……我不会也有这么一天吧？我得赶紧去做点慈善！】
【楼上的，瑟瑟发抖+1。我们公司刚用不光彩的手段搞垮了竞争对手，我现在看我们老板的眼神都不对了，总觉得他头顶上悬着一个黑池子。】
直播间里，那些来自高等文明的观众们，此刻的感受尤为深刻。
在他们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是至高无上的真理，剥削与压迫是维持自身高等地位的必要手段。
他们就像那些成功的商人，在积累财富的过程中，或多或少都做过些不太干净的事情。
平日里他们高高在上，对此不以为然。
可现在，亲眼目睹了大摆锤这个“成功者”被自己的“原始积累”所反噬的整个过程，一种名为“心虚”的情绪，不可抑制地在他们心中蔓延开来。
越是成功的商人，越是敬畏鬼神，特别是当钱的来路不正时。
而现在这些高等文明，就好像那些不太干净的商人一样。
他们通过剥夺中低等文明的现在与未来，才走到了今天，或者维持着现有的“高等”。
看到眼前这堪称“现世报”的一幕，他们难免会感到一种物伤其类的恐慌。
邱鱼的那句“苍天饶过谁”，就像一记警钟，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有罪者”的心上。
那双乞求的眼睛，在大摆锤的脸上慢慢被绝望所淹没。
黑色的池水已经漫过了它的“头顶”，无数只黑手将它彻底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蠕动的茧。
它最后的惨叫声被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连串“咕噜咕噜”的闷响，最终，连同它那罪恶的存在，一同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与怨恨之中。
黑池在吞噬了大摆锤之后并没有就此平息。
相反，它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池水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整个水面都在以惊人的速度继续抬升，仿佛一头吃饱喝足后，意犹未尽的巨兽，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池边的新“食物”。
“哗——”
一股巨浪猛地拍起，化作一道数米高的黑色水墙，朝着邱鱼众人所在的位置，当头压下！
“我靠！还来？”李哲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跳。
马库斯等人也立刻摆开了防御架势，各种能量护盾的光芒瞬间亮起。
傅缘木更是往前踏出一步，将邱鱼完全护在身后，周身电光闪烁，随时准备将这片胆敢冒犯的黑水彻底蒸发。
但是就在那道黑色水墙即将拍到众人面前，距离最前方的傅缘木仅有不到十米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汹涌的浪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凝固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它如同被驯服的宠物一般，温顺地、缓缓地退了回去，重新融入池中。
整个黑池，就像一片诡异的潮汐。
浪花不断地涌向邱鱼所在的方向，却又总是在距离他十米左右的位置，恭敬而畏惧地退去。
一进，一退。
一进，一退。
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又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这诡异而又壮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李哲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这……这又是什么情况？它们想干嘛？是不是在蓄力，准备放个更大的招？”
李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眼前这景象实在是太诡异了，那片由无数怨魂汇聚而成的黑色海洋，此刻正展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活性”。
它不像是一个没有意识的能量体，反而像是一头拥有集体意志的庞大生物，正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着某种仪式。
“应该不是要攻击。”沈观衍推了推眼镜，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不断涨落的黑色潮汐，冷静地分析道，“如果它要攻击，刚才那一波就不会退回去。它的行为模式……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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