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像你能动一样。”一个带着轻笑的女声从第七公寓二楼的阳台传来，“小瑶，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那个发动了这片冰天雪地的女人——王壹，正优雅地倚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由她一手造成的僵局。
陆星瑶抬头看向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张脸和她记忆中的芳姐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记忆里的芳姐，总是带着爽朗肆意的笑，像太阳一样温暖。
而眼前的这个王壹，笑容里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
被冻在半空中的身体似乎因为情绪的波动而绷得更紧了，陆星瑶抿了抿嘴，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真的是她吗？”
王壹听到陆星瑶的问话，似乎愣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仿佛在思考一个连自己都感到困惑的问题。
但很快，那丝迷茫就被一抹了然的笑意所取代。
“现在的我，不完全是。”她坦然地回答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陆星瑶更是没想到她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这完全不像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况。
她原本以为，王芳要么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心神，身不由己；
要么是被引诱或欺骗，陷入了某种圈套。
可现在看来，对方的意识清醒得很。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完全是”自己。
这比被控制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芳姐！”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王壹那句信息量巨大的话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军方的阵地后方传来。
是王岚。
她看到王壹从阳台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地面，立刻抓住机会，快步跑了过来。
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关切，显然有很多话想问。
“小岚，”王壹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那笑容真实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俯瞰众生的疏离感，“看来你的情况还不错。”
“是的，我们都很好！”王岚跑到距离王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激动地说道，“芳姐，我们都在等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壹却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她靠近的手势。
“别再过来了。”王壹的语气虽然温和，但态度却不容置疑，“离我远一点，现在的我……可不是无害的。”
王岚顿时愣在了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欣喜和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和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芳姐不让她靠近？
她们不是战友，不是伙伴吗？
王壹没有再看她，而是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些被冻住的鹰之国成员，特别是那个领头的绿发女人，妮雅。
她的腰部以下都被厚厚的冰层牢牢固定在地面上，上半身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脸上满是惊愕。
王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所有考生的心上。
“如果你们没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第一公寓，会被当场抹杀吧？”
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她这句话吸引了过去。
对啊！
倒计时！
玩家们还好，他们的任务是守护，进不进第一公寓，接取任务都是可以选择的。
但考生不一样！
现场除了鹰之国的这十几号人是考生，还有谁？
军方阵营里，何洁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往身边的“战友”身后缩了缩，生怕有人注意到她。
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举起手，傻乎乎地大喊一声“这里还有一个考生啊”！
而另一边，站在军方和玩家群体边缘的莉莉丝，则不动声色地和所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表面上像是在警戒四周，实际上耳朵却竖得老高，一个字不落地“偷听”着场上的对话。
她对第七公寓的好感，几乎全部来自于傅缘木和那只叫小鱼的黑猫。
所以哪怕之前有推倒第七公寓就能恢复考生身份的机会，她也从未动摇过。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刚刚那条系统播报，除了划分阵营，还有一条内容，像魔鬼的低语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回响。
【玩家阵营任务完成，所有历史欠款将予以清偿。】
所有历史欠款清偿！
莉莉丝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欠款……那笔压在整个蓝星文明头上的，应该如同天文数字一般的巨额债务！
具体数目是多少，她不清楚。
但从傅缘木他们所在的黑区那暗无天日的情况来看，蓝星被判定为“毫无价值”的垃圾星球这么多年，当年的欠款加上利滚利，恐怕已经到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地步。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就算他们这些被淘汰的蓝星人，有朝一日能侥幸拿回考生的身份，他们也依然是整个考场宇宙里最底层的存在。
他们将背负着这笔永远也还不清的债务，在考场中寸步难行，任何资源都与他们无缘，永无出头之日。
但现在，一个崭新的，一步登天的机会，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眼前。
只要完成这个守护任务，一切都将一笔勾销。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莉莉丝承认她自己也狠狠地心动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势力的玩家们，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看向妮雅那些考生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敌视，而是像在看一堆会走路的，能让他们瞬间翻身的巨额财富。
可能是因为心里的震动太大，莉莉丝一时间没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而她身边不远处的何洁，恰好捕捉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挣扎与渴望。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从何洁的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她第一次在这些曾经无比可靠的军方“队友”们身上，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她表面上还努力维持着淡定，但那微微发抖的身躯，和瞬间变得冰凉的手心，还是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怎么办？
如果莉莉丝姐他们也……
何洁不敢再想下去，她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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