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玩家抬头看他。
“这不就是威胁吗？”
“喵？”（你们玩家的说法这么直接？）
“我们一般比较糙。”
“喵~”（那还是我比较文明。）
几个流浪者玩家没忍住笑了一声。
宁峰也想笑，但他更在意后面的事情。
“之后呢？”
“他说星踪直播间不能直接设计文明灭亡……”
邱鱼回忆着当时的对话，语气没什么变化。
“……最后他承认规则考虑不周，说是算法冲突。”
宁峰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在他眼里高高在上的星踪直播间，它的“小管”天流裁定官，竟然会被一个考生逼到承认错误。
哪怕只是一句推脱责任的“考虑不周”，也很难想象。
“然后你提出百倍奖励？”
“喵。”（嗯。）
“他答应了？”
“喵。”（主系统答应得很快。）
邱鱼顿了一下。
“喵。”（快得让我觉得自己要少了。）
这件事从当事猫口中说出来，比从现场看半哑巴剧震撼多了。
流浪者玩家互相看了看。
他们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个问题。
还能这样？
一名玩家忍不住问道：“裁定官没有杀你？”
“喵？”（他为什么杀我？）
“你当面指责平台，还要求百倍奖励。”
“喵？”（我说错了吗？）
“没有。”
“那不就行了。”
玩家不知道怎么接。
在游乐场里，说得对不代表不会死。
很多项目角色明明违反规则，玩家指出以后，照样会遭到攻击。
久而久之，他们已经不在意对错，只在意对方能不能杀自己。
邱鱼却不这么想。
规则不是只有下面的人要遵守。
上面的人同样有不能碰的线。
只要找到那条线，就能让高位者停下来谈。
宁峰看着邱鱼，心里的忌惮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这只黑猫强的地方，不是他敢骂裁定官。
游乐场里不缺临死前骂系统的人。
那些人骂完就死了，死后还变成了游乐场奴役的一部分。
这只猫真正厉害的是，他知道该用什么逼对方坐下来。
异相申诉。
文明灭亡禁令。
每一条都不是普通考生能接触到的信息。
他却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把这些东西串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敢验证。
换成宁峰，就算猜到裁定官有所顾忌，他也不敢拿所有人的命去试。
喵老板敢。
不是因为他不怕死。
而是因为他已经判断出，对方比他们更怕事情闹大。
“喵哦~”（你们以前觉得他们高高在上，不可接触，对吧？)
邱鱼问道。
没有人否认。
“喵~”（我也这么觉得过。）
这句话让妮雅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她原以为黑猫小鱼天生就不怕星踪直播间。
邱鱼却很清楚，他第一次被拖入考场时同样什么都不懂。
突然变成猫。
突然失去正常交流能力。
突然发现整个文明都在被观看。
他也害怕过。
只是害怕没用。
他得活着，还得让傅缘木、小玖和其他人活着。
“天流裁定官地位再高，也得按规矩做事。”
邱鱼喵道：“他能处罚你们，不代表他想做什么都行。你们把他想得太可怕，见到他的时候，连自己的问题都不敢问。”
老玩家低声说道：“问了又能怎么样？”
“喵”（问了才知道答案。）
“他可以不回答。”
“喵。”“那就继续问。”
“他可以杀人。”
“喵？”“真的杀过吗？”
老玩家皱起眉头，他们无法肯定。
毕竟那种层次的人物他们还是第一次通过考生群体接触到。
“我们蓝星文明没有这样的权利……”
“喵？”（谁说的？）邱鱼反问。
这一次不只是老玩家，所有流浪者玩家都愣住了。
“你们怎么确定自己没有沟通的权利？”
宁峰盯着他。
“我们是玩家。”
“喵？”（玩家就不能有权益？）
“玩家出生就在游乐场。是玩物！”
“喵？”（你们亲眼看过自己出生？）
“……”
没人能回答。
他们最早的记忆都在游乐场。
可最早的记忆，不等于出生。
“系统界面写得很清楚，我们的身份是玩家。”一名女人说道，“这不会有错。”
邱鱼转头看她。
“喵？”（你们被骗的次数还少吗？）
女人停住了。
游乐场会骗人。
项目规则会骗人。
任务角色会骗人。
连奖励都可能骗人。
他们早就知道这一点。
可他们从没想过，“玩家”这个身份本身也可能是假的。
因为这个身份从他们拥有意识起就存在。
存在太久的东西，很容易被当成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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