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就像被整个宇宙的恶意给盯上了。
张元浑身的汗毛倒竖,灵魂深处的悖论之树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颤,发出尖锐的预警。那锁定他的白光核心,蕴含着最纯粹的“否定”与“抹除”,仿佛只要被其触及,他这个人、他的记忆、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会像被橡皮擦掉一样,彻底消失。
“师父!”零惊叫一声,想也不想就要冲过来挡在张元身前。
“别过来!”张元暴喝,一把将零推开。这玩意儿锁定的就是他这个“高危变量源”,零过来就是送菜。
“老张!”塔骨怒吼,骨刀上煞气奔涌,就要不管不顾地朝那白光核心劈去。
“别动!硬抗没用!”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他双手急速划动,试图调动“星尘之舟”残存的力量进行干扰,但那白光的层级太高,他的规则之力如同泥牛入海,效果微乎其微。
王五已经吓得抱头蹲下,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老大要被格式化了……”
电光火石之间,张元的脑子却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躲?往哪儿躲?这锁定是规则层面的,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硬抗?拿头抗?他那点归墟之力刚才为了撒“沙子”都快榨干了,现在这白光核心的强度,估计碰一下他就得灰飞烟灭。
怎么办?!
难道刚卡完BUG,就要被GM直接封号?!
强烈的求生欲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一起涌了上来。
“妈的,拼了!”张元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你不是要定点清除吗?不是觉得我是病毒源吗?好!老子就把最大的‘病毒’拍你脸上!”
他非但没有试图防御或躲避,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主动放开了对灵魂深处“悖论之树”的约束,尤其是对那扎根于“源初归墟”部分的压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终结一切的“虚无”气息,猛地从张元身上扩散开来。那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概念”,是秩序的背面,是存在的终点。他身后仿佛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归墟漩涡的虚影,缓慢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智迷失的寒意。
同时,他调动起刚刚恢复的少许力量,将生命织缕的生机、空间织法的延展特性,乃至之前对“规则之网”的惊鸿一瞥所获得的一丝感悟,全部强行糅合在一起,不是用来防御,而是……包裹住那引动的“归墟”概念!
“老子把自己做成‘归墟炸弹’了!”张元在心里咆哮,“你想删我?那就尝尝被‘无’反噬的滋味!”
他双手猛地向前虚推,不是推出能量光束,而是将那股被临时包裹、极不稳定的“归墟悖论聚合体”,朝着那锁定他的白光核心,硬碰硬地怼了过去!
一边是极致秩序、代表“绝对净化”的冰冷白光。
一边是极致混乱、代表“终极虚无”的幽暗归墟。
两股性质完全相反、层级却都高得离谱的力量,就在“行者道标”核心区域的外围,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能量的冲击波。
只有规则的湮灭与概念的冲突。
碰撞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景象:白光在试图“净化”归墟,而归墟则在试图“吞噬”白光。两者交界处,空间失去了意义,色彩失去了定义,甚至连“存在”与“不存在”的界限都变得模糊。那里仿佛成了一个逻辑的禁区,一个连“观察者”的规则都无法完全定义的“异常点”!
张元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每一寸都在被撕裂、研磨。维持着“归墟炸弹”的输出,几乎是在燃烧他的本源。他七窍中流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带着点点星芒的、规则凝聚体的碎片。
“师父!撑住啊!”零哭喊着,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源初权限”和“调和体质”力量注入张元体内,试图帮他稳定那狂暴的悖论之力。
塔骨、铁骸等人看得目眦欲裂,却根本无法插手这种层面的对抗。
尘死死盯着那碰撞的中心,浑浊的眼中充满了震惊:“规则悖论……具象化冲突……这小子,竟然用这种方式,强行创造了一个连‘观察者’都无法立刻处理的‘逻辑奇点’……”
那一点凝聚的白光核心,显然也没预料到目标会采取这种“自爆”式的反击。它的“净化”程序在接触到那纯粹的“归墟”概念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这不是它熟悉的“异常数据”,这是从根本上与它的“秩序”相悖的“存在之敌”!
白光核心剧烈地闪烁起来,似乎在重新评估威胁,调整清除策略。
而张元这边,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感觉意识开始模糊,灵魂树苗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
“妈的……对波……好像……要输了啊……”他视野开始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瞬间——
嗡!
他灵魂深处,那一直与悖论之树共生的“源火之种”,似乎被这极致的规则冲突和濒临消亡的危机所刺激,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仿佛源自世界开辟之初的“创造”与“生命”之火,悄然融入了那即将崩溃的“归墟炸弹”之中。
这并非强大的力量加持,而是……一种性质的微妙转变。
那原本纯粹代表“终结”与“虚无”的归墟之力,在融入这一丝源火后,其核心仿佛多了一点极其微小的、不断生灭的“原点”!
就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改变,让那原本与白光僵持不下的“归墟炸弹”,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偏移!
它不再仅仅是“终结”,而是在“终结”中,蕴含了一丝“开端”的悖论!
是毁灭,亦是新生的温床!
轰!!!
那碰撞中心的“逻辑奇点”猛地向内坍缩,然后爆发出一圈无声的、扭曲一切的波纹!
白光核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性质诡异的变化猛地弹开,其上的光芒都瞬间黯淡了不少,仿佛受到了某种规则层面的“反伤”!
而张元,也被那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墙壁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淦……对波……好像……打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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