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敢闯我脚跟家的地界，尔等是想怎么死！”
暴喝声裹挟着凛冽杀气，自宅邸深处炸响。
远处的琉璃瓦屋顶上，三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浮现，手中太刀出鞘半截，冷冽的刀锋映着满地猩红，折射出森寒的光。
为首之人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小如豆粒，此刻正死死盯着楼下的四人，以及他们脚边横七竖八的尸体——那都是脚跟加的忍者，此刻早已气息全无，血腥味混杂着尘土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此人正是脚跟家的上忍，脚跟太四。
墨鳞一扬折扇看着楼上的三位上忍温润如玉的脸上终于是出现了一抹趣味。
楼下，马步群闻言，挑了挑眉。他懒洋洋地抬起手，对着屋顶慢条斯理地数了起来：“一，二，三。”
数完，他又扭头看向自己这边的三人，手指点了点：“一，二，三，四。”
“哎呀！”马步群突然拔高了嗓门，语气里满是戏谑与嘲讽，“你们家主是不会数数咋滴？派三个来对付四个，是不把谁当人啊！”
他叉着腰，对着屋顶上的三人就是一阵火力输出，唾沫星子横飞：“就这？脚跟家没人了是吧？还是觉得我们几个好欺负？我告诉你们，今天这地界，你们踏错了！”
“真是老墨……哎？老墨？”
马步群骂得正起劲，刚想回头跟身边的墨麟吐槽对面的无理，一转头却愣住了。
只见墨麟手中折扇轻摇，白衣胜雪的白水仙负手而立，一身红衣的姬无双更是衣袂翻飞——三人竟是在他说话的功夫，已然足尖一点，身形如鸿雁掠空，齐刷刷跃上了屋顶。
屋顶之上，墨麟三人呈三角站位，与脚跟太四等三人遥遥相对，恰好是三三对峙的局面。
楼下，马步群看着空荡荡的身边，整个人都懵了。
“666，那我走？”
他张了张嘴，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一时间，马步群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背刺。
“所以……他们是没把我当人，是这个意思吧？”
马步群站在原地，脑瓜子飞速运转，开始了他的逻辑推理。
当那个残酷的结论在脑海中成型时，他整张脸都绿了。
“我草！你们那个叼毛主公！我咒他绿帽天天戴，他爹没人爱，他儿没肚脐，他娘被人骑……”
好家伙，马步群这顿骂，简直是花样百出，污言秽语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气得屋顶上的脚跟太四脸都紫了，握着太刀的手咯吱作响。
骂归骂，马步群心里却门儿清。
自己堂堂东北马家少当家，实力自然不差。
可跟身边这几位比起来……
相比较夜凌轩那个怪物？算了算了，那家伙根本不是人，比不得。
相比较姬无双？额，这红衣公子看着斯文，动起手来可是狠辣得很，自己好像也不是对手。
相比较白水神？嘶，那娘们儿看着仙气飘飘，实则修为深不可测，跟姬无双怕是一个段位的狠角色。
相……相比较老墨？
对，老墨！
马步群眼睛一亮，猛地抬头冲屋顶喊道：“我就问你们！你们怕老墨，难道就不怕我吗！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look my eyes！”
他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活像一只炸毛的公鸡。
屋顶之上，墨麟仿佛没听到他的叫嚣一般，手中折扇轻轻一拢，骨节分明的手指抵着扇面，转头看向身侧的姬无双，语气淡然：“三个，修为还行，勉强罡劲。姬公子，先请。”
姬无双闻言，单手负于身后，墨发黑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眼角微微一瞥，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白水仙身上，似是在无声询问。
在场四人，论修为最高的，还真就是看似温婉的白水仙。
倒不是姬无双和墨麟的实力与天赋不行，而是武道一途，殊途同归，每个人追寻的极限各不相同。
当今江湖，武道境界划分清晰，由低到高依次为：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后天、先天、抱丹宗师、破丹大宗师。
而大宗师之上，便是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自古以来，能触及那个境界的人寥寥无几，放眼整个华夏，如今已知迈入此境的，绝不会超过双手之数。
其中，最新踏入那个境界的无量道姑，当初引动天地异象，风云变色，那股威势席卷八方，至今仍是江湖中人津津乐道的传奇。
而武道一途，真正的分水岭，并非大宗师，而是后天与先天的鸿沟。
先天境，与其说是一个境界，倒不如说是一种天赋的证明。
后天境是江湖公认的高手门槛，可后天境突破而成的宗师，与先天境突破而成的宗师，二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更遑论，先天境之中，还暗藏着天差地别的两种层次。
其一，便是普通的先天境。
此境界，但凡天赋尚可，再加上数十年勤修苦练，水磨工夫下，总能触及门槛。
而另一种，则是极境先天。
此境界，无迹可寻，无章可循，甚至连典籍中都没有明确记载，它与普通先天境的区别，除了实力上的碾压，再无其他文字描述。
但江湖上却流传着一句铁律：凡是能在武道一途上走到巅峰，窥见那传说之境的人，十有八九，皆是从极境先天走出的。
如此看来，极境先天，便是一张叩开遥远武道大门的入场券。
此刻，屋顶之上，罡劲修为的脚跟太四三人，面对三位先天境强者，却浑然不觉死亡的阴影已悄然笼罩。
脚跟太四眼中凶光毕露，手中太刀直指墨麟三人：“找死！”
话音未落，三道刀光便如匹练般，划破了沉沉夜色。
刀光如匹练斩落，裹挟着罡劲修为特有的破空锐啸，直劈墨麟面门。
墨麟却连眼皮都没抬，收拢的折扇倏然出鞘，扇骨撞在太刀刀刃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叮”的一声响，脚跟太四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身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太刀险些脱手飞出。
“有点意思。”墨麟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手腕轻转，折扇如灵蛇般缠上刀身，顺势一挑。
脚跟太四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掀得向后踉跄两步，脚下的琉璃瓦应声碎裂，碎石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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