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低沉的交谈声。文清远握紧军刀，身体紧绷，如同即将发起攻击的猎豹。苏晚晴也缓缓挪动身体，将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握在手中，目光紧盯着洞口被藤蔓遮掩的缝隙。
“……妈的，这破山路真难走……”一个粗哑的声音抱怨道。
“少废话，盯紧点。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两个实验体要是跑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另一个更加阴沉的声音回应道。
实验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收容所”的人！陆惟明虽然死了，但“收容所”的机器并没有停止运转。新的掌权者显然已经将他们列为最高优先级的追捕目标。
脚步声在他们藏身的洞口附近停了下来。文清远能听到外面那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老大，这边有个山洞，藤蔓很密，要不要搜一下？”那个粗哑的声音问道。
文清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军刀，准备在对方拨开藤蔓的瞬间，发起致命一击。
沉默了几秒。那个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算了，别浪费时间。这破山洞一看就不可能藏人。他们肯定是往更深的山里跑了。通知其他人，缩小搜索范围，重点搜索水源附近。”
“是！”
脚步声开始远去，逐渐消失在密林中。
文清远和苏晚晴在黑暗中，又等待了漫长的十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动静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文清远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们很快就会搜到这里。”苏晚晴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文清远点了点头。他掀开袖口，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距离天黑，还有大约三个小时。他们必须利用这三个小时，尽可能远离这片区域，摆脱追兵的搜索圈。
他们迅速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将山洞里可能留下痕迹的物品全部带走，然后用藤蔓和枯枝，将洞口重新伪装好。做完这一切，他们离开了藏身的山坳，继续向着东南方向的群山深处前进。
他们不再敢走相对好走的山脊线，而是选择了更加陡峭、更加难行的河谷和密林深处。苏晚晴凭借着对山野的记忆和直觉，总能找到一些隐蔽的、兽径般的小路，让他们在密林中穿行，尽量避免留下明显的足迹。
但追兵显然经验丰富。他们如同嗅觉灵敏的猎犬，紧紧咬在两人身后。好几次，文清远都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隐约的狗吠声和人的呼喊声。追兵动用了警犬。
他们的处境变得越来越危险。体力在快速消耗，左臂的伤口在剧烈的运动中再次渗血，苏晚晴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呼吸变得急促。
夜幕降临时，他们找到了一处位于陡峭崖壁下的、相对隐蔽的石缝。石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但内部空间稍微大一些，勉强可以容两个人蜷缩着躲避。
“他们……有狗……我们……甩不掉……”苏晚晴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
文清远也累得够呛，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知道，苏晚晴说得对。在野外，人类的速度和耐力，很难与受过训练的警犬相比。他们必须想个办法，切断气味追踪。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最终落在不远处一条潺潺流淌的山溪上。溪水不深，但水流湍急，水质清澈。
“跟我来。”他拉起苏晚晴，走到溪边。
他毫不犹豫地踏入冰冷的溪水中，逆流而上。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也跟着踏入溪中。冰冷的溪水瞬间没过他们的小腿，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但也冲走了他们身上的汗味和足迹。
他们在溪水中逆流行走了大约一公里，直到双腿几乎冻僵，才找了一处水流平缓的浅滩上岸。上岸后，他们用干苔藓和树叶擦干身体和衣服上的水渍，尽量减少气味残留。
做完这一切，他们不敢停留，继续摸黑赶路。没有了月光，山路更加难行，他们只能依靠微弱的星光和彼此的声音，跌跌撞撞地前进。
后半夜，当他们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勉强栖身的、废弃的猎人们留下的临时窝棚时，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几乎虚脱。
窝棚很简陋，用树枝和茅草搭建，四面透风，但至少能遮挡露水和部分寒风。他们瘫坐在窝棚里，大口喘息着，很久都说不出话来。
文清远靠着粗糙的木柱，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中没有丝毫逃脱追捕的喜悦。他知道，他们只是暂时甩掉了追兵。那个神秘组织、“收容所”的追兵，以及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关于“长眠之主”和“守望者”的谜团，都像沉重的枷锁，套在他的脖子上。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蜷缩着、已经沉沉睡去的苏晚晴。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仿佛在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他轻轻叹了口气，也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们还在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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