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手,阵法铭文的光芒也缓缓退回了门缝里。我把刚才看到的画面跟鹤尊说了一遍,鹤尊听完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用翅尖轻轻敲了敲石门上的刻字,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敬意:“悬空子——这个第四十代门主,是个狠人。亲手封了自己宗门的通天之路,这需要的不是修为,是对后世弟子真正的负责。
他说‘修行之道无捷径’,不是在说教,是在用行动替他之后的所有弟子做选择——捷径没了,你们只能走正道。正道难走,但正道能走远。悬天门能在他之后又撑了那么多代,靠的大概就是这股子不走捷径的硬气。”
我点了点头,用力推开了石门。
石门在我掌心下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两扇尘封了十几万年的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门缝里透出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亮到连鹤尊都微微眯起了眼睛。当门彻底打开时,我们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不是普通的石室,不是普通的密殿——是一个被金色阵法光芒照得如同白昼的巨型穹顶空间。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只能隐约看到最高处有一团极亮的金色光核在缓缓旋转,光核周围环绕着无数道正在缓缓流转的星轨,每一条星轨都是一道完整的阵法铭文链,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球状阵图。
那阵图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金光从穹顶倾泻下来,洒在地面上铺成了一圈又一圈不断扩散的光纹。地面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阵基,阵基上刻满了和石门同源的上古虚空铭文,所有铭文都处于激活状态,在阵基上来回流转,像一条条在河道里游动的金色鱼群。
阵基正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虚空漩涡,漩涡的形态极不稳定,边缘不断地裂开又愈合——那是通往上下两界的通道入口,虽然通道本身已经被悬空子亲手封印了,但入口的痕迹还在。
悬空子封住的是通道,不是阵法本身。这座大阵依然在缓缓运转,它用了十几万年的时间在等待——等天地法则恢复,等通道重新稳定,等神树再次扎根,等有朝一日这扇门能重新打开。
在这座沉睡的大阵周围,环绕着七幅巨大的壁画,每一幅都有好几个人高,被永久性地烙印在圆弧形的石壁上。
第一幅壁画刻的是一个老者出现在虚空中。
他身穿一件极其简单的青色长袍,双手负在身后,脚下是一片混沌未开的虚空,周围没有任何星辰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尽的空间乱流在他身边翻涌,但他的身形稳如磐石,衣袍的褶皱都被刻画得极其细腻,每一道衣纹都透着一股天地初开我自岿然不动的从容。
他的面容很年轻,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年轻人的沧桑——那是看过了太多世界、走过了太多地方之后才会有的眼神。他站在虚空中像是在寻找什么,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穿透了无数个世界,最终定格在某个遥远的方向。
第二幅壁画刻的是老者出现在一片极其诡异的大陆上。
那片大陆的地貌和十大州完全不同——天空中悬着三个不同颜色的月亮,地面上的山川河流全部漂浮在半空中,山河的排列组合像是在遵循某种极其古老但又完美无缺的阵法规则。老者走在这片漂浮的大陆上,脚下每一步都会生出一朵莲花状的虚空涟漪,莲花绽开之后又缓缓消散。他的目光始终望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一棵巨大的树冠隐约浮现在天边,树冠大到遮住了半边天空,每一片叶子都在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像是挂在天上的亿万颗金色星辰。
第三幅壁画刻的是老者站在那棵参天大树面前的场景。
画的尺幅极其巨大,占据了整面石壁将近一半的面积——那棵神树的树干粗壮到一眼看不到边,树身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虚空铭文,铭文的纹路深深刻入树皮,每一道纹路里都流转着不同颜色的法则光芒。
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枚完整的法则碎片。老者站在神树面前仰望着它,身形渺小得像一只站在巨山前的蚂蚁,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敬畏而是像遇到了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他伸出手按在神树的树干上,神树的树冠微微颤动,亿万片叶子同时发出柔和的沙沙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第四幅壁画刻的是老者从神树上取下一截树枝。不是折断,不是砍伐——是神树自己将一根最嫩的枝条从主干上缓缓剥离下来,枝条的末端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树液,树液里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生命本源。
老者双手接过那截树枝,低头朝神树鞠了一躬。
他走出神树的树冠范围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神树的树叶集体朝他摆动了一下,像是在送别一个老朋友。
第五幅壁画刻的是老者将树枝种在悬天门的场景。
背景里的九座悬空岛和山门广场和现在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的悬天门还没有后来那么恢弘,只有几座简陋的石殿,几个弟子正在广场上修炼阵法,看到老者手中的树枝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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