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门老祖啧啧道:“这可是紫符啊,乃天人高阶权柄,内附先天灵光,我道门常用其镇重煞,大灾厄化解,不过这里做敬神之用,意为直通紫微,上清诸天,开智慧,化解太岁大灾,道门能用此符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这个谭君却未曾听过。”
“一个隐门妖邪罢了。”秦渊冷笑一声,将符咒揣进怀里。
云门摇头道:“妖邪?那没事了,他一定不得好死,没有天人感应水平,强行使用紫符,必遭天谴,说不定啊,此刻已经曝尸荒野了。”
“左右一张纸而已,能遭什么天谴。”
云门老祖哭笑不得道:“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符为灵仙,化咒施威,不敬者,必受雷霆之刑。”
“行,我不用,我也不配这符。”
秦渊懒得跟他掰扯这个,走到账桌后,开始翻阅桌上的账册,一目十行,云门老祖连忙举着火折子在一旁照明。
起初,账目还算清晰,朱砂进货、成品出售、日常开销,条理分明。
但翻到近三个月的记录时,秦渊的目光顿住了。
他抽出一本蓝皮账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几行用细小字体匆匆记下的条目,声音压得极低:“道长,你看这里。每月十五,都会有一笔支出,名目是敬神香火或修缮祠堂,但数额……每一笔都超过一千两白银。”
云门老祖眯起眼,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两?!寻常香火钱,哪用得了一千两?这数目,足够寻常百姓家吃用一辈子了!用不了用不了的。”
他不知发现了什么,凑近道:“先生,您瞧这字迹,潦草不堪,墨迹深浅不一,与前后工整的记账笔迹截然不同,这倒像是事后匆忙补记,不正常,每月都有,这得多少银钱?!”
秦渊继续往后翻,发现类似的“无名支出”几乎每月都有,有时甚至一月两笔。
短短一年,这笔香火钱的总额,竟已近两万两白银!
他放下账册,目光扫向墙角那铁柜。
走上前,用钢丝稍作摆弄,铁柜锁便应声而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些地契、房契,以及几卷用锦缎包裹的字画。
秦渊抽出其中一卷,展开。
云门老祖举着火折子凑近,只见纸上写着“尚德存仁”四个大字,笔力虬劲,落款处,赫然盖着一方鲜红的官印,磁州刺史裴敬之的私印。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赠肖氏贤达,泽被乡梓。”
云门老祖看到那印章,皱眉道:“这也不对劲儿,刺史何等人物,哪怕私下再怎么往来,怎么会在明面上给一个商贾题匾额?”
秦渊似笑非笑道:“哪里是明面,这不藏在账房么,估计来往颇多,这肖家不敢摆出来罢了。”
他将字画放回原处,又将所有相关的账册一一检出,仔细看了一遍,放回原来的位置。
“不对劲的肖家,紫色符箓,无名目的账目,刺史题字,这联系起来啊……啧啧。”云门老祖意味深长的看了秦渊一眼。
“有问题对吧。”
“这问题大了去了。”云门冷笑道,“不如咱们今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肖家主擒回去,老道有办法让他开口。”
“是得好好问问。”秦渊点头道。
“我去擒他。”
秦渊抬手止住他,说道:“别急,再多盯两天,你盯着这肖家主,我盯着那女子,看看这个风口浪尖上,他们接触什么人,每天又在忙什么事。”
“其他家呢,不去探了?”云山疑惑道。
“我说你头发都白了,还有这么旺盛的精力?”秦渊更疑惑。
“精气充盈,自然神采奕奕。”老道很得意的说道。
云山老祖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精神比年轻人都要好的多。
入夜,二人在树影里小憩,云山问道:“隐门偷走的是真的长生秘术么?”
秦渊看了他一眼,摇头道:“真假我不知道,反正,因为长生的隐秘,鬼谷学派很多人死在了探寻秘密的路上,最后,他们看到了许多神异的景象,叩仙门而不得进法,最后皆是郁郁而终。”
“看来是真正言之有物的好东西。”云山老祖若有所思,追问道:“您与叶先生不动心?”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蠢人才做的事情,若真有仙界,真有长生,那万丈红尘,数不尽的孤寂冷漠,真的比凡人要快乐么。”
云山双手枕在头后,笑道:“老道不这么想,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这场景美极了,老道我已经到了知命之年,别无所求,想去看看。”
“此次道门大动干戈,不就是为了这份秘录么,能理解。”
“毕竟是鬼谷学派的秘宝,您不生气?”
秦渊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生气啊,所以要把隐门的贼杀个一干二净,不是因为他们偷了秘录,而是因为这群畜生丧尽天良,用残害生灵,用歪门邪道的目的去达成目的。”
“所以说……如果这份秘录到了道门手里,吾等可有一观的机会?”
秦渊眉峰一挑,笑道:“谁管你呢,人人都觉得自己是那个天命之子,只要不怕丢命,去便是了,也就是我压根没看过那秘录,不然此刻便能说与你听。”
云山终于松了一口气道:“二位先生是能忍大诱惑之人,怪不得能有此成就。”
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满意的闭上眼,心里欣喜极了,情不自禁哼起小调,他可不想道门付出这么多人命和功夫,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子夜的梆子声刚过,秦渊缓缓睁开眼,目光朝不远处的黑暗看去,接着月光看过去,隐见一个同样穿着夜行衣的人像只壁虎一般趴在瓦片上。
侧看,云山老祖正睡得踏实,蜷缩着双脚双腿,像是婴儿一般稳稳歇在粗壮的树干上,若不是胸腔微弱的起伏,竟像个死人一般。
秦渊没打扰他,悄无声息的掠身而起,似鬼魅一般直接落在黑衣人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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