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本可以放弃继续探索，但总觉得这个古墓有些古怪，和谭君的实验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总之，来都来了，干脆一步到位，解决所有问题再回去，留个首尾，总觉的处理的不那么干净。
一百名工兵，是秦渊特意挑选的精锐。
曾经在洛阳营中学习过系统的工兵训练，不仅懂得挖掘、爆破，更擅长在复杂地形下生存和开路。
他们背着成捆的绳索、铁钎、炸药，还有特制的防毒面具，用多层浸过醋的纱布制成，用来应对可能存在的瘴气。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把简易工兵铲，边角开刃，既是工具，也是近战兵器。
秦渊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灯罩是牛角打磨的，透光性好且不易碎裂。
灯光昏黄，照亮前方丈余的空间。
地道比之前更加狭窄，空气也更加污浊，那股陈腐的泥土味里，开始掺杂进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大帅，这地道是人工开凿的，年岁不短了，估摸着李白年是有的，而且他的走向非常奇怪，并不是笔直向前，而是扭来扭去，弯弯绕绕，属下不知是因为地形，还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因为这样会非常浪费力气和人手。”
赵大锤说着，他手里拿着一根前端装有铁铲的探杆，不时戳戳地面和墙壁，“每隔十丈就有转弯，敲上去还是实心儿的，怪极了。”
秦渊蹲下身，用手刮了刮墙壁上的青苔，下面露出一层灰白色的膏状物，质地细腻，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是白膏泥，春秋战国那会儿用来封墓的，防潮防腐，大家小心点，这前面是一座古墓，本帅曾经进入过，有不少毒虫和机关，每一步都要小心。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任何一点意外都能致命。”
“继续走，小心脚下。”秦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地道蜿蜒向下，坡度越来越陡，地面也开始变得湿滑。
走了约摸一个时辰，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在封闭的地下显得格外清晰。
转过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弯，眼前出现了一条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如墨，流速湍急，河面上漂浮着白骨和腐烂的木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对岸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矗立着几根断折的石柱，在气死风灯的照射下，投出扭曲而巨大的影子。
秦渊脑补一番，脑海中努力估算山神洞和他进过那条古墓的平面图，再根据平面图推演立体图，但推来推去，发现自己走过的地方也非常有限，根本没办法推演出整个古墓的构造。
当下，山神洞已经被隐门彻底封堵，只能从谭府这个地道进入古墓。
“过河。”秦渊想了一会儿，还是打算从潭府地道进入古墓。
工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从背囊里取出预先准备好的充气皮筏，用牛膀胱制成，轻便坚韧，平时折叠起来只有一个拳头大小，吹气后便能承载两三人。
皮筏很小，入水时几乎没有声响。
众人分批渡河，叶川或许是因为在左君那丢了面子，自觉走到前面牵头，还拉了云门老道做挡箭牌，秦渊也没说什么，自觉与柳清澜押后。
这百名工兵非常金贵，少一个再补充，不知道要培养多久。
当最后一批人上岸，皮筏刚被拖上岸滩，对岸突然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闷响，像是巨石在齿轮上滚动。
众人回头，只见他们刚刚离开的洞口，竟然缓缓降下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厚重，边缘与石壁严丝合缝，将退路彻底封死。
门落下的瞬间，激起一片尘埃。
“门！”云浩南惊呼，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刀柄。
秦渊回头看了一眼，仿佛早已料到：“慌什么，落就落了，此处还有其他通路，大家跟紧我的步伐便可，谁都不要掉队。”
他转身，看向暗河对岸的深处，那里黑得更加浓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众人沉默片刻，随即纷纷拿起武器，检查装备。
云山老道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分给叶川，说是能暂御瘴气。
叶川看了一眼，直接丢回他手里，冷笑道：“都走过一遭了，不需要这个。”
“叶先生真是神通广大，真乃神人一般，再危险的环境，平趟过去，如履平地啊，老道我要是有您一丝功力，前几日在谭家寨也不至于杀得如此狼狈……”
叶川皱眉道：“拍什么马屁，有完没完，再说一个字，就把你的嘴缝上。”
云门老道不说话了，乖巧的坐在后面。
秦渊率先迈步，踏上了对岸湿滑的岩石。
地道变成了熟悉的溶洞，头顶的钟乳石犬牙交错，滴下的水珠在地面汇成小水洼，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一种混合了檀香和腐朽木头味道的怪香，吸入肺腑，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都戴上面具。”秦渊低声命令，自己率先将准备好的醋纱布蒙在口鼻上。那股香气吸入后，头脑确实会有些发胀。工兵们迅速戴好面具，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越往里走，地面越干燥，但那种怪香却越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画着一些穿着古怪服饰的人，正在进行某种祭祀活动。
他们围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鼎里似乎在煮着什么，鼎下火焰熊熊。壁画的内容逐渐清晰，那些被投入鼎中的，分明是人形，有老有少，甚至有孕妇。
“这是……人祭？”云浩南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柳清澜看了半晌，点了点头道：“这壁画古朴，不知道有多久了，看壁画上人的衣样，倒像是商朝。”
叶川摇头道：“这壁画上面的场景让我非常熟悉，依稀好像在一个断碑上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什么记载？”
叶川想了会儿，说道：“碑文说，商王祖辛有嫡长子，身患重病一个多月，呼吸急促、身形瘦弱，各类汤药全都没有效果。商王心中忧愁，吃不下饭，先后向山川各路神明祈祷。掌管祭祀的巫师上前献策：“神明想要活人祭品，在城南土地祭坛旁挖一座殉葬坑，斩杀俘虏用来献祭，或许能挽回嫡长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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