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马车出了应天城门,朱元璋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养神。
朱标坐在对面,手里翻着一本户部的账册。
朱橚缩在角落里,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一副上考场的架势。
朱元璋睁开一只眼,瞥了朱橚一下。
“老五,你最近在格物院忙什么?”
朱橚身子一僵。
“回……回父皇,很多。动物解剖、药性分类、还有李先生之前留下来的那套显微镜观察实验……”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
他还是不适应在父皇面前说太多话。
朱元璋嗯了一声,没再问。
但他把这孩子上下打量了一遍。
一年前的朱橚,站在他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
现在能拿着一份折子跑来跟他谈惠民药局的拨银方案,虽然手还会抖,但脑子是清楚的。
这是李先生教出来的。
朱元璋心里记了一笔。
马车颠了一下。
朱标合上账册,随口说道:“对了,蓝玉已经离开大哥那里了。”
朱元璋睁眼。
“什么时候走的?”
“半个月前。皇家军事学院第一批学员开始报到,全是勋贵子弟和各卫所选送的年轻军官。蓝玉得回去帮常遇春压场子。”
朱元璋哼了一声。
“那帮勋贵崽子,不让蓝玉这种莽货镇着,能把学堂拆了。”
朱橚小声插了一嘴:“那李先生身边没人保护了?”
朱元璋扭头看他。
这孩子倒是惦记。
“都尉府在李先生院子方圆三里布了暗桩,三班轮值,连一只野猫进出都有记录。比蓝玉一个人盯着更稳妥。”
朱元璋顿了一下,又补了句:“蓝玉那莽货,盯人是不行的。万一哪天跟李先生喝酒喝高兴了,把什么不该说的秃噜出来,反而麻烦。”
朱标笑了笑,没接话。
蓝玉嘴巴没把门,这话不假。
让他在李先生身边待太久,确实是个隐患。
马车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拐进江宁乡间的土路。
远远看见小院的院门敞开着,但里面没有人声。
三人下了车。
朱元璋走在前面,刚迈到门口就停住了。
院子中间的石桌前,李去疾正蹲着,两只手捏着一小块东西,动作放得很轻。
锦书站在旁边,举着一面铜镜,调整角度把阳光反射到桌面上。
锦绣蹲在石桌另一侧,手里拿着研钵,正磨着一团颜色发暗的粉末。
锦鱼趴在桌沿上,鼻尖几乎贴到桌面,手里举着一只放大镜,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桌上一张东西。
四个人全神贯注,没有一个注意到门口来人。
朱元璋抬脚要进去。
朱标拉住了他的袖子。
朱元璋回头。
朱标用眼神示意——别打扰。
朱元璋皱了皱眉,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三人就站在门口,看着李去疾忙活。
朱元璋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小声问朱标:“他在干嘛?”
朱标摇头。
朱橚踮起脚,伸长脖子想看清楚桌上的东西。
朱元璋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按了回去。
朱橚缩了缩脖子,老实了。
李去疾忙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把桌上的东西拿起来,举到被铜镜折射来的光线下,翻来覆去地看。
嘴里念叨了一句:“颜色还是差点意思。”
锦鱼放下放大镜,说:“老爷,我觉得已经很好看了啊。”
李去疾摇头。
“好看不是目的,难仿才是目的。”
锦书忽然偏过头,目光扫向院门方向。
“老爷,门口有人。”
李去疾转头。
看见三个人杵在门口,一个背着手,两个探着脑袋。
李去疾笑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马大叔!老二!马肃!站那儿干嘛呢,快进来坐。”
朱元璋迈进院门,先扫了一眼院里的陈设。
跟上次来差不多,就是石桌上多了不少瓶瓶罐罐和几块铜片。
三人坐下。
锦绣去沏茶。
锦鱼赶紧把桌上的放大镜和铜镜收到一边,腾出地方。
朱元璋没急着说来意。
“李先生,刚才在捣鼓什么?”
李去疾从桌上拿起那张东西,递给朱元璋。
“您看看。”
朱元璋接过来。
他愣住了。
是一张长方形的纸。
巴掌大小,比平常的宣纸厚实得多,但不硬,手感柔韧。
纸面上印着精致的花纹边框。
边框里交织着极细的线条纹路,中间是“大明”两个字,字体端正,下方印着面额——“壹贯”。
左侧有一列细小的编号,小得几乎要凑近才能看清。
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图案,是一枚篆字印章的样式。
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气味,不是墨味,也不是纸味,说不上来。
朱元璋把纸翻到了背面。
背面的花纹更复杂。
极细密的线条层层交错,纹路密得晃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