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台阶上的风仍在吹拂，那株从水泥裂缝中探头的嫩草微微摇曳。陈砚舟的手还搭在保温箱上，锅里的冷饭早已不再冒出热气。他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凝神注视着手机地图上十三个急促闪烁的红点。
沈君瑶一把扯下旗杆上的围裙，高高举起。碎花布料在阳光下舒展开来，地面上骤然映出整座城市的轮廓，十三个红点如同心跳般剧烈闪烁。
信号波动异常！唐绾将相机对准投影，闪光灯自动连拍，坐标在跳动！
余昭昭立刻打开香囊，一股淡淡的陈皮香气弥漫开来，周围躁动的人群渐渐平静。宋小满抽出柳叶刀，在指尖轻轻一划，血珠滴入地缝。早前埋下的调味粉线路泛起微光，顺着裂缝蜿蜒延伸。
阿阮摇动铜铃铛，双马尾辫随着节奏轻轻摆动。铃声与围裙纤维产生共振，投影瞬间升腾，化作三维立体地图，每一处据点都清晰地标注出地下结构。
全部同步突袭。沈君瑶对着对讲机喊道，B组封锁医院出口，C组控制变电站。
就在这时，押解赵德利的警车刚刚启动。他坐在后排，嘴角忽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一道蓝光从他颈后皮肤下闪过。
全市十三个红点同时亮起倒计时——30秒。
通讯频道一声全部中断。
炸药分布点已激活。唐绾紧盯着相机屏幕，主控频率7.8GHz，远程无线触发。
他体内有芯片。陈砚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自毁程序。
赵德利隔着车窗狞笑：你们只能救一处。
警车外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陈砚舟低头看了眼保温箱，拉开拉链，取出一罐热气腾腾的汤。汤面金黄油润，底下沉着八种食材，最上方覆盖着一小块烧得焦黑的布料——那是他父母旧厨服的碎片。
庇护佛跳墙。他说。
宋小满突然纵身跃起，一脚踩上旗杆，借力翻身而上。她用柳叶刀刀面反射阳光，光斑精准落在围裙投影中央。十三个据点中，一个老城区电力中枢被圈出，正是引爆主节点。
在那里！她喊道。
唐绾迅速将银汤匙插入相机底座，金属与电子元件接触，生成数据流。她紧盯着画面：无线信号源已锁定，切断7.8GHz频段就能阻断引信！
怎么切断？特警急切地问。
干扰器不够快。沈君瑶皱眉。
余昭昭已将香囊凑到广播喇叭前，连续发声。香囊里的陈皮挥发物与空气结合，形成一层薄雾状云团，笼罩在广场上方。
能延缓冲击波传播。她说，争取十秒。
阿阮双手一扯，两枚藏在发夹里的微型芯片弹射而出，地嵌入围裙投影核心。她口中念出一段密码，手指快速敲击铃铛边缘。
接入美食集团应急协议......权限验证......通过！冻结所有外围电源！
投影上的倒计时猛地卡住——15秒。
但地下主控室的独立电路仍在运行。
最后一处炸点在地下十米。唐绾说，必须物理隔绝才能防冲击。
陈砚舟掀开汤罐盖子，双手捧起整罐佛跳墙，用力抛向空中。
汤汁腾空而起，瞬间膨胀成半透明球形护罩，将整个法院广场笼罩其中。罩面微微波动，浮现出一幅画面——五女一男站在小店门口，笑着举碗相庆。那是他们第一次共进晚餐的合影。
倒计时归零。
轰！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冲击波撞上防护罩，如同打在橡胶墙上，层层荡开。罩体剧烈震颤，表面影像晃动，却始终没有破裂。
稳住！沈君瑶大喊。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靠拢，手搭着手，齐声呼喊。
防护罩反而更加明亮了些。
赵德利在警车里瞪大双眼：不可能......这汤怎么可能挡得住爆炸？
无人理会他的惊呼。
唐绾的相机仍在记录，画面显示十三个据点已被特警控制，部分炸药装置正在拆除。宋小满轻盈地跳下旗杆，将刀收回腰鞘，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
余昭昭靠在旗杆边微微喘息，香囊口半开，几片陈皮干撒落出来。阿阮仰头望着空中逐渐淡去的投影，轻声说：妈妈，我们做到了。
沈君瑶将围裙重新系回身上，走到陈砚舟身边。他依旧站立着，手扶保温箱，目光落在尚未完全消散的防护罩上。
接下来呢？她问。
陈砚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见汤罩边缘最后一丝光影闪烁，照片里的笑脸忽然发生了变化——原本站在中间的自己，被推到了最边上。五位女性并肩而立，手挽着手，正对着前方。
随后，防护罩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金光飘落。
阿阮突然轻呼一声。
她弯腰拾起一片掉落的铃铛碎片，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一行娟秀的小字：真心者，不独行。
唐绾走过去细看，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新消息弹出：
【境外IP再次尝试接入系统，来源地：M国东部海岸】
她抬头望向陈砚舟。
他正低头整理保温箱，动作缓慢而沉稳。
箱底还放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颗陈皮丹。
他轻轻摸了摸，却没有取出。
远处警笛声不绝于耳，囚车仍停在原地。
赵德利被按在座位上，脖子上的芯片接口还在微微发烫。
沈君瑶走上前，敲了敲车窗。
赵德利抬起头。
你说保护伞不止一人。她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是谁了吗？
赵德利咧嘴笑了。
他的舌头下面，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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