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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丽花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悠久的秘密。
她那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那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倘若能得其法我们就能洞穿时间,将过往从混沌中打捞出来。”
大丽花,恰好就拥有这样的方法。
她是焚化工,是能触及梦境本源的忆者。
对她而言,从忆域中打捞一段沉没的记忆,就如同从河底打捞一块沉木。
只需要找到正确的位置,用正确的方式,将那段记忆“烧”出来。
大丽花将手放在刚才AR214躺过的地面,她的双眼微微闭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悠长,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如同一尊正在沉思的雕塑。
她在感受,感受那段沉积在忆域深处的记忆,感受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画面和声音,感受AR214最后时刻的不甘。
那段记忆离她很近,近到就在这片地面之下,就在这片空间之中,就在她们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只需要伸出手,将它“捞”出来。
然后,周围的空间,瞬间变暗。
不是灯灭了,而是她们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原始梦境中抽离,瞬间传送到了一个全黑的空间。
那黑暗不是昏暗的,而是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花板,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知更鸟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花火的衣袖,葱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紧张。
花火没有说话,只是小脸上写满了不舒服。
流萤站在原地,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黑暗,一动不动,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大丽花依旧闭着眼睛,右手依旧放在那片虚无的地面上。
她的表情平静而专注,仿佛正在从深海中打捞一件珍贵的宝藏。
然后,梦主和AR214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先是一道模糊的轮廓,然后是线条的勾勒,然后是颜色的填充。
最后,如同从水底浮出的倒影,两个身影清晰地呈现在那片黑暗之中。
梦主,歌斐木,那个穿着黑色长袍、耳后生着黑色羽翼的天环族中年男人。
他此刻正站在那片虚无中,黑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耳后的羽翼微微张开。
他的面容依旧温和,如同一位和蔼的长者,但那双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AR214还是和之前那样,躺在地面上。
她的身体呈如同幽灵般的状态,那是忆质凝聚的影像,不是实体。
但她胸口那微微起伏的轮廓,却证明她还在呼吸,还“活着”。
而梦主,就站在她的面前,注视着她。
那双温和慈祥的眼眸中,映出AR214的身影,映出她胸口微微的起伏。
他的表情复杂而难以捉摸,有惋惜,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这是……忆质!”知更鸟认出了组成这两个身影的东西。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情绪,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都是AR214和梦主曾经经历过,现在却被遗忘在忆域深处的过去。
“虫群引发的每一次灾难,都伴随着无数牺牲者。
一些名字留下来了,但还有一些人,不但被遗忘……还遭到了背叛。”
大丽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静而悠远,如同旁白,她的声音顿了顿,表情复杂。
流萤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躺在地上的白色身影。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这一切。
可在见到梦主的那一刻,流萤的心中,还是涌起了愤怒。
那愤怒如同火山喷发,从心底涌出,她恨梦主。
恨他杀了AR214,恨他夺走了她的生命,恨他将她的尸体埋藏在原始梦境的深处,如同丢弃一件废弃的零件。
她的手指紧紧握住,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流萤……别生气,我在你身边!”知更鸟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流萤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丝丝温暖。
流萤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中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她面前的梦主。
但她的手指,慢慢地松开了,“继续看。”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眸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这时,躺在地面上残喘的AR214开口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明显的虚弱,那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征兆。
她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在干什么?我不是……你的敌人。”
她的双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站在面前的梦主。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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