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我看到裴昭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后来啊，它实在受不了了，就离家出走了。它到处流浪，被猎人追，被野狗赶，冬天差点被冻死在冰里。所有人都嫌弃它。”
“它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完蛋了，大概活不到春天了。也许，它生下来，就是为了被吃掉的。”
我故意说得惨兮兮的。
裴昭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直到有一天春天，它看到湖里，飞来了几只特别好看的鸟。那鸟的羽毛，雪白雪白的，脖子长长的，特别高贵。”
“丑小鸭看着它们，特别羡慕。它想，我这么丑，肯定要被它们嘲笑了。它难过地低下头，结果，它在水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停顿了一下，凑近他，一字一句地说。
“它发现，水里的那只鸟，跟天上的那些一模一样。雪白的羽毛，长长的脖子。”
“它这才明白，它从来就不是什么丑小鸭。”
“它是一只天鹅。”
“它生来，就跟那些只会嘎嘎叫的蠢鸭子不一样。它能飞得更高，看到更远的风景。那些鸭子欺负它，只是因为它们蠢，它们嫉妒。”
我说完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裴昭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心里有点打鼓。
是不是……说得太幼稚了？
他这么聪明，肯定觉得我是在哄小孩吧。
我有点尴尬，站起身，准备溜了。
“那个……汤快凉了，你记得喝啊。”
我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很轻，但很清晰。
“娘娘。”
我回头。
他已经抬起了头，眼睛里，那潭死水，好像活了过来。
有光在里面，一点一点地亮起。
“天鹅……会吃什么？”他问。
我愣了。
这是什么问题？
我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吃小鱼小虾？还有天上的云？”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是他进宫以来，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轻松。
“那儿臣，想尝尝天鹅吃的东西。”
他端起那碗莲子羹，一勺一勺，慢慢地，却很坚定地，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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