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果知道万善难缠，没料到看问题如此犀利，抛出孙家合作的诚意，也没能让万善点头答应。
近乎逼着他表态，能不能靠孙家的资源把万善抬上去？
当然不能了。
副厅级干部，放在华国任何一个地方也不能等闲视之。放到地级市，就是副市长，国院部委里的副司级，已经迈入中层干部序列。
“老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才华横溢，能力出众，在全国三十岁以下年轻干部里，也是出类拔萃的那一拨。”
万善给孙小果倒茶，带着鼓励得语气，“老孙，你说话我爱听，多说点。”
孙小果借助点烟来掩饰尴尬，太特么尴尬了，万善怎么能把不要脸发扬得这么理所应当？
“有能力，不代表有机会。万处长，你枪法准，可你知道援朝那场战斗里，张桃芳用苏制莫辛-纳甘步枪，?436发子弹毙敌214名。称他为志愿军第一神枪手不为过吧。”
“不为过，那么艰苦的环境，我连他一半的准确率都做不到。”
“他退下来的时候才是副团级，你现在的行政级别，在部队里是副师级，想想这个差距。”
孙小果情真意切的话，彷佛在为万善考虑一般，万善抬下眼皮。
“孙处长，您抓过特务吗？”
“没有。”
“你也是行政16级的正处，你枪法有我一半好吗？”
一句话把孙小果问卡壳，万善捏开花生，“说话，哑巴啦？”
“拿我跟援朝的英雄比，咋不跟你孙家人比？孙家、姚家，第三代里有一个算一个，谁比我枪法好？谁有我抓的特务多？你们凭什么跟我职级一样？”
“我听明白了，你的言外之意是让我知足，你咋不知足呢？干了一年多，抓的都是小毛贼，111列车分尸案也是我帮你破的，你回京城升官去了？”
万善冷笑两声，“有资源就拿出来，咱们坐下商讨如何交换，不要想着用榜样打压那一套来忽悠我。玩这个，我是你们的老师。”
“你用张桃芳这个上甘岭枪神对标我，出发点就是错的，我进保卫局起步就是五级办事员，他是儿童团出身，以24军通信员身份进入朝北。”
“都是靠着努力和天赋，他被志愿军总部荣记?特等功?，并授予?二级战斗英雄?称。”
万善大拇指对着自己，“我，清剿凌家二房据点，单枪匹马剿灭井瘸子和崔宝山犯罪团伙，抓获盛京工学院韩昌明特务小组，揪出励志训练班封国联小队，全歼毛熊契卡特工小队。”
“北山绣花鞋案，松江大桥仇杀案，列车分尸案，化纤厂职工医院无头女尸案，博物馆失窃案，全都是我。你别忘了，朝北39号室特工也是我抓了，救了你两次。”
“78年2月13日到今天，一句战功赫赫不为过吧，别人二十年也碰不到这么多案子，我破的。”
“张桃芳是令我敬仰的英雄，也是我达不到的高度，但他从通信员升任副团职，去年正团级待遇退休。以我现在正处的级别，要到副司令才匹配他的晋升跨度，你要这么对比，我认同你的举例。”
孙小果被万善教训得不敢还嘴，从战绩上张桃芳领先万善几个纬度，从立功带来的深远影响对比，万善更胜一筹。
打死打残的那群特务和特工，有力地教训了对华国渗透的外部势力，一连串杀人案破获和扫路障行动，对当地百姓安居乐业有不可磨灭的作用
他还真想不到万善如此清醒，拐了几个弯就把他话里的套解开，转身套他脖子上。
用英雄事迹激励人民甘于奉献的文章宣传，百试百灵，在万善身上遭遇滑铁卢。
见忽悠不住，孙小果只能亮出孙家的底牌，“明年米副局会提前退休，孙家还有我舅舅姚家会帮你上位。”
“没人会做亏本买卖，越是位高权重之人越锱铢必较，以小搏大才是高层人爱玩的。帮我跨过中层干部的门槛，以后我要用十倍百倍的回报，才能还了人情。”
万善倒扣茶杯盖，手腕一抖，杯盖在桌上快速旋转起来。
“权力是人民赋予你们的，却被你们公器私用当作自己后院的韭菜，人民行使权力需要你们点头，咄咄怪事！”
“别拿你爷爷那辈儿干革命说事儿，没有老百姓毁家纾难支持，我们人民军队能取得胜利？救治伤员，抚养遗孤，缝衣服做鞋垫，修桥修路种粮食，人民才是华国的主人，权力也必将属于人民。”
孙小果打了明牌，万善依然不松口，索性扔掉那些条件，“那你想要什么？”
“先说你们想得到什么，我再说我想要什么。”
“这……”
万善反向谈判，让孙小果挠头，他记得父母跟别人谈话没这么费劲，扔出一点好处，对方都感恩戴德。
到万善这里，好像孙家求他一样。
“万处长，等你成为万副局长那一天，希望四处的处长是我们的人。”
“我从来都不是你们的人。”
“我的意思，处长的位置放一个自己人。”
“那需要我跟孔局长请示，副局兼任四处处长，我肯定跟我自己一伙的，不然的话我精神分裂。我最近一个礼拜吃一次药，病情控制得很好。”
孙小果脸气得通红，“明说了吧，一个亲戚想坐四处的处长位置，希望你能出手帮忙。”
“哦——”
万善点上烟，“怪不得催着我上副局，原来是给你家亲戚让位置。就这么把我顶了，准备怎么补偿我？”
“不是，不对，万处长，你等下，被你绕晕了。”
孙小果眼珠子转了几圈，“孙家帮你上副局，你帮孙家人上处长，平等交换，差点被你绕进去。”
“说来说去，还是给你孙家亲戚腾位置，有句话叫腾笼换鸟。你那亲戚是谁啊？将来是不是要当政委？”
“暂时没考虑那么远。”
“你蒙我呢，你元旦回京城，他咋不当二处的处长？你家不用耗费人力帮我。越寻思越不对劲儿，我可是函授大专毕业，读的书多你骗不了我。”
“四处比二处重要。”
“早说啊，既然这么重要，我更不能让了。”
孙小果想骂娘，滚刀肉一样地软硬不吃。
“你不想上副局了？”
“想。”
“四处留给我这边的人。”
“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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