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经碑的光柱散去后的第三日,万域的穗铃仍在不知疲倦地鸣响。清晨的薄雾里,新域灵田的两界花上凝着银亮的露,每颗露珠都映着不同的铃影——有沙域的润沙珠铃在金沙上滚动,有沧溟的晶珠铃在浪尖跳跃,还有星织的星砂铃在星空下闪烁,风过时,露水珠珠相碰,竟也发出细碎的铃音,与万域的声浪汇成一片。
韩立蹲在共生苗旁,指尖拂过叶片上的纹路。那些沙域流纹、沧溟水纹与星织星轨已交织成细密的网,网眼处渗出淡淡的光,落在土里便化作新的根须,顺着法脉网往远处蔓延。他能感觉到,这些根须带着不同界域的灵力——沙域的燥烈被沧溟的水汽中和,星织的清灵与沉界的厚重相融,最终凝成一种温润而坚韧的力量,在土里静静流淌。
“韩兄,你看这个。”历飞雨的声音从光桥方向传来,他手里捧着个半透明的玉盒,盒中铺着层金沙,沙上卧着枚鸽蛋大的穗铃,铃身由无数细小的共生籽凝成,表面流转着金、蓝、银、黑、紫五种光纹,正是万域的代表色。
“这是沙域壮汉送来的‘万域铃’。”历飞雨将玉盒递过来,指尖一碰铃身,五种光纹便同时亮起,发出的铃音竟带着不同界域的特质——金纹震颤时像新域的麦浪翻滚,蓝纹轻响时似沧溟的流水潺潺,银纹叮咚时如星织的星光坠落,黑纹低鸣时若沉界的墨风呼啸,紫纹晃动时恰如沙域的金沙摩擦,“他们说,这铃是用万域的共生籽熔铸的,埋在农经碑下,能让所有根须的灵力更相融。”
韩立接过玉盒,铃身的光纹在他掌心轻轻跳动,与青钢剑的平衡花产生共鸣。剑身上立刻映出万域的景象:沙域的穗铃在沙丘上排成圈,铃音震得金沙跳起了舞;沧溟的灵湖里,鱼群围着晶珠铃游动,吐出的气泡都带着铃音的回响;星织的观星台上,星砂铃与共生星的光交织成网,网住了飘落的晨露……
“埋下去试试。”韩立起身走向农经碑,碑下的共生苗已长到半人高,茎秆粗壮如小臂,叶片舒展如伞盖,叶柄处的小穗铃密密麻麻,风吹过时,声浪能传到十里外的双生塔。
两人合力将万域铃埋在苗根处,铃身入土的瞬间,五种光纹突然顺着根须蔓延,在土里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光网所及之处,所有根须都剧烈颤动,沙域的流纹根与沧溟的水纹根缠绕得更紧,星织的星轨根则往沉界的墨色根里钻,彼此交换着灵力,发出细微的嗡鸣。
“像在握手。”沧溟娃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个装满星砂珠的小篮子,“韩哥哥你看,我的珠珠也想跟它们玩!”他抓起一把星砂珠撒在光网边缘,珠体落地便化作银色的小鱼,顺着根须的缝隙往里钻,引得光网泛起一圈圈涟漪。
沉界小丫头也提着竹篮跑来,篮里装着沉界的墨土,土中掺着碾碎的墨米壳。“奶奶说,墨土能让根须更结实。”她蹲下身,小心地将墨土撒在光网中心,黑土与光网接触的刹那,竟长出无数细小的两界花,花瓣上同时印着万域铃的五种光纹。
“这花是万域的样子!”孩子们欢呼着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往光网里添东西——星织的小弟子撒来星砂,沙域的孩童倒来金沙,沧溟的娃娃捧来灵泉水,连远处的修士们也被吸引,纷纷取出自家界域的灵物:煞渊的焰心粉、丹青界的墨汁、极北的冰晶……
光网吸纳了这些灵物,五种光纹变得愈发璀璨,最终在农经碑前凝成个巨大的五色漩涡。漩涡中,万域的景象飞速流转:沙民们用穗铃的节奏打谷,渔农们跟着铃音撒网,星使们伴着铃响观星,连沉界的遗老们都坐在石屋前,用墨棒敲着穗壳,跟着铃音哼唱生灭歌。
“是‘万域同频’!”老守坛人拄着沉木拐杖赶来,拐杖头的新叶已能遮蔽她的身形,叶片上的纹路与漩涡的光纹完全同步,“先民说,当万域的灵力能在同一频率上共振,天地间就会生出‘共生灵液’,能让任何土地都适合耕种。”
话音未落,漩涡中心果然渗出丝丝缕缕的五色液体,滴落在光网上,立刻化作细密的雨丝,往万域的方向飘去。雨丝落在新域的灵田,土壤瞬间变得乌黑肥沃;落在沙域的沙丘,金沙竟凝成湿润的黑土;落在沧溟的水泽,淤泥里冒出翠绿的禾苗;落在星织的观星台,星砂中钻出带着星纹的麦穗……
“灵液!真的是共生灵液!”沙域的壮汉们在光桥那头跳着欢呼,他们捧着的金沙已变成能攥出水的沃土,土里种下的共生籽眨眼就长成了半人高的谷禾,“俺们沙域也能种出不用浇水的庄稼了!”
沧溟界的渔农们也摇着船赶来报喜,他们的灵湖里,灵液与湖水相融,长出的水生共生穗比往日饱满三倍,穗粒剥开后,里面竟裹着颗小小的润沙珠,“这穗子能在水里长,也能在沙里活!以后沧溟的鱼和沙域的骆驼,能吃同一种粮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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