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攥着韩国使者递来的竹简，指节因用力泛白。竹简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眼——韩国以“遭旱灾”为由，拒绝履行上月会盟时承诺的三千石粮草，末尾还附了句：“周室空有天子名，恐难护我邦，粮暂留自用。”
“韩使这是说，我周室没本事，配不上他们的粮草？”姬延将竹简拍在案上，史厌立刻上前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陛下息怒，使者还在殿外候着。”
姬延深吸一口气，特种兵的本能让他迅速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得找到对方的软肋。他起身踱了两步，脑中闪过前世在情报部学到的分析方法：韩国拒绝借粮，要么是真缺粮，要么是想借机敲竹杠。而据密探回报，韩军近日在边境增了兵，怕不是打着“借粮”的幌子试探周室的底气。
“传韩使进来。”姬延坐回王座，指尖在案几上轻叩，节奏沉稳如战鼓。
韩使昂首而入，稽首时腰杆却挺得笔直：“我王言，非是不愿助周，实乃国内粮荒，百姓易子而食，实在腾挪不出……”
“易子而食？”姬延忽然笑了，从案下抽出一卷帛书，“这是三日前我方密探从新郑带回的报信，上面写着韩国粮仓尚有盈余，还往魏国运了五千石呢。”他将帛书扔到韩使面前，“使者要看看吗？还是我念给你听？”
韩使的脸瞬间涨红，支吾着说不出话。姬延往前倾身，声音陡然转厉：“韩国既与会盟，却背约毁诺，是当周室无人，还是觉得秦国的刀比周室的盟书更利？”
这话正戳中韩使的痛处——韩国夹在秦、周之间，本就左右为难。姬延见状加了把火：“我知韩王顾虑，无非是怕助周触怒秦国。但你回去告诉韩王，昨日秦使密访周室，愿以五百金换我背弃盟约，我当场撕了国书。”他指了指殿角的碎帛，“周室虽弱，却懂‘信’字怎么写。”
韩使的眼神动了动。姬延放缓语气：“粮草我可以少要，两千石即可。作为回报，周室愿派亲卫营助韩守上党——那里的秦军哨卡，我亲卫营三日内便能拔除。”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水里，韩使猛地抬头。上党是韩国的命脉，秦军卡在那儿已久，韩军屡攻不下。姬延算准了他会心动，补充道：“我亲卫营用的法子，是秦军从没见过的战术。成了，粮草算你韩王的‘投名状’；不成，周室分文不取，亲卫营的伤兵我自己养。”
韩使咬了咬牙：“臣需回禀韩王。”
“可。”姬延起身，“但我只等一日。明日此时，要么见粮，要么见秦军哨卡的旗——你选。”
送走韩使，史厌忧心道：“陛下，亲卫营仅三百人，真要去拔秦军哨卡？”
“当然是真的。”姬延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上党西侧的山谷，“秦军哨卡建在山腰，易守难攻，但他们每天卯时换岗，换岗时只有两人值守。”他画出路线，“亲卫营分三队：一队带劲弩埋伏在谷口，二队攀岩从后侧突袭，三队正面佯攻。以哨声为号，三面夹击，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解决。”
史厌看着那套战术图，忽然明白了：“陛下早有准备！”
姬延笑了笑。前世在特种部队，“以少胜多”是必修课。他拍着史厌的肩：“去调亲卫营演练，记住，动静要大，让韩使的人看见——就练攀岩突袭，用最响的鼓点伴奏。”
次日卯时，亲卫营在城外演武场操练。三百人踩着鼓点攀石壁，劲弩射穿靶心的脆响震得地面发颤。韩使的随从偷偷来看，回去一说，韩王当即拍板：“给粮！让周室试试，若真能拔了秦军哨卡，后续粮草加倍！”
当两千石粮草运进周营时，姬延正给亲卫营分发新磨的箭头。他拿起一支，箭头闪着冷光：“记住，咱们不光是为粮草，是为让六国看看——周室的刀，还没钝。”
三日后，上党传来捷报：秦军哨卡被拔除，亲卫营无一伤亡，还擒了十名秦兵。消息传开，魏国、赵国的使者接踵而至，纷纷表示愿“助周抗秦”。姬延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粮车，知道这只是开始。特种兵的字典里没有“绝境”，只有“布局”——而他布的这盘棋，才刚落子呢。
入夜，史厌捧着新拟的盟约进来，上面列着赵、魏愿助的兵力和粮草。姬延翻到末尾，提笔在“周室亲卫营”后添了“兼统联军先锋”，笔尖划过帛书的沙沙声，像极了前世拉动枪栓的脆响。
“告诉赵、魏使者，明日卯时会盟。”他放下笔，“这一次，该让他们看看，周室的‘信’，是用刀枪护着的。”
史厌领命而去。殿内只剩姬延一人，他摸着腰间的特种兵军牌，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前世保家卫国，今生守护周室，原来“责任”二字，在哪朝哪代都一样重。只是这一次，他要让“周天子”三个字，重新成为诸侯心头不敢轻慢的分量。窗外的月光落在案上，将盟约照得透亮，也照亮了姬延眼底藏不住的锋芒。
姬延的指尖在青铜剑柄上敲出轻响，案上摊着的秦军布防图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图上“宜阳”二字被红笔圈了三次，旁边批注着秦军守将嬴疾的名字——那是秦昭襄王的异母弟，以诡谲战术闻名，此刻正率三万秦军围了宜阳城，而城中周室亲卫不过千人。
“陛下，秦军又在城外挑战了。”史厌掀帘而入，甲胄上还沾着血污，“嬴疾那老狐狸，让士兵在城下骂阵，说您要是不敢应战，就扒了周室宗庙的牌匾当柴烧。”
姬延抬头，烛光在他眼底投下锐利的影子：“骂了多久？”
“从卯时到申时，嗓子都喊哑了。”史厌往铜壶里倒了水，“亲卫们按捺不住，好几次想冲出去拼命，都被属下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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