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像一匹被撕碎的赤金锦缎,凌乱地铺在前厅的地面上。光与影的交界处,萧夜澜的身影被拉得颀长,带着一种不动如山的压迫感。
他的话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激起的涟漪,是无声的、足以致命的漩涡。
“看来,本王的王妃,朋友真是遍天下。”
“连西域的商人,都追到府上来,给你送‘定金’了。”
柳惊鸿在那一瞬间的僵硬过后,反而笑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辩解,而是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施施然地走了过去,裙裾在光洁的地面上拖曳出优雅的弧度。
她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起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眼波流转,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戏谑。
“王爷这是吃醋了?”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一个西域来的胡商罢了,也值得王爷亲自站在这里,吹这穿堂的冷风?”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他因久站而显得有些冷硬的衣袖,指尖的温度,隔着布料,若有若无地传递过去。
“还是说,王爷对我的‘生意’,也产生了兴趣?”
萧夜澜垂眸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毫不掩饰的,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她没有一丝一毫被抓包的惊慌,反而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猫,慵懒地展示着自己的爪子,既是撒娇,也是警告。
“生意?”萧夜澜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看不出喜怒,“本王倒是不知道,王妃还有这份经商的头脑。”
“王爷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柳惊鸿顺着他的话,凑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气息如兰,“比如,那位太子殿下,最近似乎对西域的战马很感兴趣。你说,他一个圈禁在京中的太子,要那么多日行千里的宝马,是准备做什么呢?”
她没有直接回答“定金”的来由,反而轻飘飘地,将话题引到了太子萧景辰的身上。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她的“江南富商遗孀”身份,本就是一张完美的牌,可以用来解释任何与金钱、交易有关的异常行为。而将目标引向太子,更是能完美地将她的动机,包装成“为夫君分忧”。
果然,听到“太子”二字,萧夜澜的眼眸深了深。
柳惊鸿看在眼里,心中明了,继续添柴加火:“我不过是借着‘江南富商’的身份,与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做些交易,顺便,帮王爷听听墙角罢了。毕竟,有些消息,王爷的暗卫不方便打探,我一个‘妇道人家’,却能听得真切。”
她顿了顿,抬手,用指腹轻轻抚上他清俊的脸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幽怨:“可王爷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摆出这副审问犯人的架势。真是……伤了妾身的心。”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将一场随时可能引爆的信任危机,化作了一场夫妻间夹杂着朝堂博弈的调情。
萧夜澜没有动,任由她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流连。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也能看到她眼中那片看似真诚的“委屈”。
他知道,她在说谎。
至少,不全是真话。
那个叫阿斯兰的商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绝非普通商人所有。而她口中的“生意”,也绝不仅仅是打探太子的动向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拆穿。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如何将一个巨大的秘密,用另一个看似合理的秘密包裹起来,呈现在他面前。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王妃有心了。”
他握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温暖而干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只是,与胡人做生意,风险颇大。他们认钱不认人,今日能为王妃带来太子的消息,明日,也能为了更高的价钱,将王妃的消息,卖给别人。”
他的话,意有所指。
柳惊鸿的心,微微一沉。他在警告她。
“王爷放心,”她抽出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不变,“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谁想从我这里占便宜,就得做好……连本带利都赔进去的准备。”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交错。
最终,还是萧夜澜先移开了视线。
“天色不早了,用膳吧。”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向后院走去。那挺拔的背影,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光里,显得孤峭而深沉。
柳惊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褪去。
她赢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她成功地,用一个弥天大谎,暂时稳住了他。可她也清楚,萧夜LAN的疑心,就像一颗埋下的种子,只要有合适的土壤和水分,随时都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她与他之间,终究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北国边境。
狂风卷着沙砾,拍打着连营的帐篷,发出“噼啪”的声响。中军大帐之内,温暖如春,数盆炭火烧得正旺,将帐内照得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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