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瑛心中感叹,这林妹妹真是水做的吗?刚才好不容易才逗笑了她,可转瞬间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眼中含泪的林妹妹是真动人啊!
那双含泪的眼睛,那微微颤动的唇角,仿佛天生自带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能叫旁人不知不觉便陷进去,甘愿为她赴汤蹈火。
她这一颦一笑,当真是天生自带的一种异禀,不必刻意施为,便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也软了几分。
贾瑛呆呆地注视着黛玉,目光落在她侧脸的轮廓上。
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纤细的脖颈、微微颤动的睫毛、紧抿的唇线,每一处都像画中走出来的人。
贾瑛看得入了神,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黛玉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眼波微微一转,朝他瞟了一眼,忽地面颊上飞起一抹红晕,犹如三月桃花初绽。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几分羞恼:“二哥哥,你看什么!”
贾瑛心神一震,仿佛被一记重锤敲在胸口。
林妹妹居然露出这种女儿家的忸怩神态,那脸颊上的红晕、那微嗔的眼神、那轻轻咬住下唇的动作,对任何一位男子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一时呆住,忍不住喃喃说道:“林妹妹,你放心,我会保护你,不叫任何人欺负你!”
黛玉听了,脸颊更红了几分,挥起手中的绢帕,轻轻打在他脸上,帕角拂过他的鼻尖,带着一缕淡淡的幽兰香气。
“二哥哥说的什么混账话。”
黛玉说完,翩然起身,裙裾如水波般漾开,快步走出小花厅,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转眼便消失在门外竹影深处。
贾瑛这才猛然惊醒,不禁有些后怕。
自己的神识,在进入第七重境界后已经壮大了几倍,寻常的迷魂术、幻阵,都休想撼动他分毫。
可方才,他竟然被黛玉一滴将落未落的眼泪、一抹不经意间的忸怩神态,给迷得神魂颠倒,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样说出“林妹妹,你放心,我会保护你”那句傻话的,太丢面子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本领?
或者……这根本不是什么术法,而是她天生就有这样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比任何神通异能都要厉害!
难怪那傻二弟贾宝玉,一见黛玉,便痴痴迷迷,为她哭为她笑,为她摔玉为她疯,为她闹得阖府不宁。
这哪里是宝玉傻,分明是林妹妹太厉害。
而他贾瑛,方才也不过是偶然感受到林妹妹无意间散发的魅力,便已溃不成军。
如果是贾宝玉或者其他人,那还得了?
不行,一定要阻止他们!
以后,即使把贾宝玉治好了,也不能让他见到林妹妹。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以后,就让黛玉只迷惑我一人好了!
回到外院的书房,贾瑛继续翻阅林如海的藏书。
真气境界踏入第七重之后,他的神识比从前壮大了何止数倍。
寻常人读书,一字一句地默诵,一页一页地翻,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可他如今只需扫上一眼,整页书的文字便印入脑海,连墨迹的浓淡,句读之间的停顿起伏,统统纤毫毕现。
若是旁人在旁看见他看书的样子,只怕是要目瞪口呆。
只因为,他的翻页速度,几乎比点钞机还要快。
就这样,一册接一册,一架接一架,书房里的藏书在他手中流水般淌过。
等到第二天下午,当窗外的日色变成晚霞之际,他才将手中最后一卷《儒海志林》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微僵硬的肩颈,望着那四面书架上被自己抽出来又整齐放回的书卷,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短短数日时间,满屋书籍,尽入囊中。
这些书里,除了大量的经史子集、圣贤文章、治国之道,还有不少林如海亲笔写下的批注,字里行间全是这位探花郎几十年的学问心血。
还有那些林如海自己写的策论、奏章、书信底稿,更是让贾瑛受益匪浅。
他一路读来,只觉得那些文字像一位循循善诱的老师,手把手地教他如何立论、如何引证、如何破题、如何收束。
他自觉,经此一番苦读,自己下笔的功夫至少涨了三成。
若不再假扮贾宝玉,凭自己的真本事,去参加那些乡试、会试,也足可与天下才子一争长短了。
唯一有一点小小的遗憾,就是这海量的藏书里,连半篇关于武功异能方面的记载都没有。
让贾瑛越发对杜丽娘警惕起来。
他甚至突发奇想,那杜丽娘是不是知道了黛玉是天生异禀,才处心积虑地来到林家,只为培养出一个绝世高手来?
但现在看起来,绝对不是那么回事。或者说,没那么简单。
贾敏、林如海先后离世,不知和这杜丽娘,有没有关系?
贾敏远嫁后,便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最后香消玉殒。
林如海正值壮年,探花之才,官运亨通,怎么说病就病了?
这两人都死得蹊跷,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拨弄着命运的轮盘。
而杜丽娘,恰好就在那只手最可能伸到的位置上。
他越想越觉得心寒,却没有任何证据。
他若贸然出手查她,一来打草惊蛇,二来若查不出什么,反倒伤了黛玉的心。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稍稍松了口气。
好在,马上就要离开扬州,去京城了,远远地离这个不确定因素。杜丽娘就算有什么图谋,也鞭长莫及。
他对着窗外的晚霞出了会神,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那些书架上。
满屋的典籍,如今已经尽数化作他脑海中的宝藏,一字不漏地刻在记忆深处。
他觉得自己像个忽然发了横财的暴发户,心中不觉踌躇满志,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意。
贾瑛正沉浸在这份自得里,柳湘莲轻快地走了进来,见他站在书架前,不禁笑道:
“瑛弟,没想到,你还是个书痴啊!这两天路过窗口时,我瞧你一直拿本书翻来翻去,还以为你着了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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