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接过菜。
走到虚无之母身边。
掰开她的嘴。
喂进去。
虚无之母咽下。
身体开始发光。
那些飘散在外的记忆碎片。
开始回流。
全部涌入她体内。
她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小孩。
“你是谁？”
“我……”
小孩低头。
“我是偷你记忆的人。”
虚无之母沉默。
然后笑了。
“偷就偷了。”
“反正我也记不清了。”
“你没事就好。”
小孩愣住。
“你不骂我？”
“骂你干嘛？”
虚无之母站起来。
“你也是个可怜孩子。”
“天生带这种能力。”
“不是你的错。”
小孩哭了。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那我能跟你们走吗？”
他问。
“跟你们学控制记忆。”
“不想再做小偷了。”
卫渊看向众人。
众人点头。
“行。”
“跟我们回宇宙厨房。”
“学做菜。”
“学做人。”
他们离开记忆迷宫。
迷宫开始崩塌。
那些无主的记忆碎片。
飞向宇宙深处。
回归各自该去的地方。
飞船上。
小孩坐在角落。
新生递给他一块糖。
“吃吗？”
小孩接过。
放进嘴里。
“甜？”
“甜。”
“第一次吃甜的？”
“嗯。”
“以前只吃过记忆的味道。”
“记忆也有味道？”
“有。”
“有的酸。”
“有的苦。”
“有的辣。”
“但没吃过甜的。”
新生笑了。
“以后天天吃。”
“我爸做饭可好吃了。”
“我妈也是。”
“虽然她不是我亲妈。”
“但做的甜点一流。”
小孩看着他。
“你有家？”
“有。”
“真好。”
他低下头。
“我没有。”
“从来都没有。”
“一出生就一个人。”
“到处飘。”
“到处收集记忆。”
“从没人教过我什么。”
新生拍拍他肩膀。
“现在有了。”
“厨房就是家。”
“我们都是家人。”
小孩抬头。
眼睛里有光。
“真的？”
“真的。”
卫渊走过来。
“但有个条件。”
“什么？”
“以后收集记忆要经过人家同意。”
“不能偷。”
“不然剪你舌头。”
孟三娘在后面晃了晃剪刀。
小孩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
众人大笑。
笑声穿过星门。
飘回宇宙厨房。
飘进那锅永远煮着的汤里。
---
【下一章预告】
小孩在厨房住了下来。
卫渊给他起名叫“念生”。
纪念他新生。
也纪念那些被偷走的记忆。
念生很聪明。
三个月就学会了基本厨艺。
半年就能独立做菜。
一年后。
他做的炒青菜。
已经能和新生媲美。
这天。
厨房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一个老人。
穿着破烂。
背着一个大包袱。
包袱里全是水晶球。
“听说你们这里教人控制记忆？”
“你是？”
“我是念生的父亲。”
老人看向念生。
“当年他出生时。”
“我怕他的能力害人。”
“把他扔了。”
“现在来赎罪。”
念生看着他。
沉默。
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端出一盘炒青菜。
“吃了再说。”
老人夹起一筷子。
送进嘴里。
嚼着嚼着。
哭了。
“这是我妈做的味道……”
“你奶奶？”
“对。”
“她去世前最后做的一道菜。”
“就是炒青菜。”
念生看着他。
“你扔了我。”
“我不恨你。”
“但你也别指望我马上原谅你。”
“慢慢来。”
“先吃饭。”
老人点头。
含泪吃完整盘菜。
从那天起。
他也留在了厨房。
帮忙洗碗。
扫地。
偶尔讲讲故事。
那些故事里。
有他流浪时收集的记忆。
有好的。
有坏的。
有甜的。
有苦的。
厨房越来越热闹。
人越来越多。
故事越来越多。
卫渊有时会想。
这个厨房。
是不是比宇宙还大？
装得下这么多人。
这么多故事。
这么多味道。
窗外。
夕阳又一次落下。
厨房里。
汤还在煮。
人还在吃。
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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