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比赛也没出什么意外。
林萧然和邢淼的“阿猫阿狗”组合一路过关斩将。
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再次拿下了第二天的三场胜利，成功晋级了下一轮。
而夏明远和姜禾还有柳夜也都成功晋级。
别看柳夜一副阴暗的样子。
这厮打的就是炼金士的风格，上了战场之后特别阴损。
各种道具投掷，各种封走位的陷阱，让对手是什么招都使不上来。
比赛结束之后，林萧然和邢淼泡在了整备室里。
一开始，林萧然还能说上几句，比如“刚才那个三连射的时候，感觉后坐力有点飘”
“突进的时候，单手剑推进器的爆发力好像可以再强一点”。
但很快，当话题涉及到比较深层次的战具调试时。
他就只能哑口无言了。
邢淼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她甚至都不需要林萧然说太多，只是调出比赛录像，将画面定格在几个关键的战斗瞬间。
就能根据林萧然在比赛中机体姿态的微小变化、武器抬升的角度、甚至是能量消耗的曲线波动。
精准地判断出战具需要调试的地方。
“你左臂的液压传动在做格挡反击的时候，有些不顺手对不对，虽然不影响操作，但会额外消耗能量。”
“我把传动液的黏度调低一点，下次你再试试。”
“你喜欢在射击后立刻接一个侧滑步，这个习惯会导致枪管的散热片过载。”
“我给你换成石墨烯复合材料的，散热效率能提升15%，但重量会增加2克，你自己适应一下。”
看着邢淼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在拆解开的战具零件中游刃有余地忙碌着。
林萧然一脸不可思议。
他凑过去，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看着邢淼的手。
邢淼不爽地伸出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把他的脸推开了一些。
“离远一点，挡着光了。”
“抱歉，抱歉。”
林萧然讪讪地往旁边挪了挪。
“只是觉得你太厉害了，感觉这把战具，都快成我专属的了。”
“你在说什么傻逼话啊？”
邢淼头也没抬。
“这本来就是为你定制的专属战具。”
“现在每一把战具都会像萤火虫的黑曜石一样，植入记忆金属和动态数据模块。”
“它会根据你的战斗习惯、发力方式、甚至是心率波动进行微调。”
“你用得越久，它就会变得越来越贴合你的手感。”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大多数选手成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从俱乐部那里，将自己战具的完全所有权买下来。”
“这个我知道。”
林萧然点点头。
“很多俱乐部现在也会用战具的所有权来交换选手签长约，算是一种捆绑策略。”
邢淼点头，用工具吹清理着零件上的灰尘。
“毕竟，一把顶级战具的价值是越用越高的，它承载着一个选手的全部数据和成长轨迹，对于选手本人来说，是无可替代的。”
“哈哈，战具就像这美酒，越老越香醇。”
林萧然有感而发。
邢淼嫌弃地抬眼看了一眼林萧然：“你才几岁，为什么说话一股大叔味儿。”
“……可能是我哥就喜欢这么说话，所以我耳濡目染了吧。”
提到哥哥，两人都沉默了。
整备室里只剩下工具碰撞和电流细微的嗡嗡声。
过了一会儿，邢淼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听他们说了……你哥的事。”
“嗯？嗯……”
“你哥……他……是在擂台上被人打死的，他会不会，其实并不希望你……”
“不会的。”
林萧然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他走到工作台边，看着那两把被拆解开来的战具，眼神很温柔。
“他直到最后一刻，都坚持朝着我竖起大拇指。”
“虽然最后没能让我看到他最辉煌的一面，但我相信，我哥哥一定比谁都更想回到这个舞台，回到全战领域的最高舞台。”
“以前我，总是逃避。”
“我哥出事之后，我故意不去看任何和全战有关的新闻，故意不和任何人谈论这个话题，装作自己非常厌恶全战领域的一切。”
“但其实我只是害怕，害怕触碰到那个伤口。”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把手枪冰冷的枪柄。
“但是就像我哥说的，只要试试看，我就会爱上这种感觉。”
“扣下扳机的感觉，挥剑的感觉，赢得胜利的感觉，和搭档并肩作战的感觉……我都爱上了。”
“手拿开。”
邢淼一巴掌拍开林萧然的手。
“还没调试完不要乱摸，它的记忆模块会记录下你手指的压力和温度，影响最终数据。”
“哦哦，不好意思啊。”
林萧然赶紧收回手。
“这两天的比赛，你打的都很漂亮。”
邢淼一边拧着螺丝，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有战队联系你吗？”
林萧然愣了一下，随即苦恼地挠了挠头。
这也是他比较烦恼的一个问题。
不是没有……而是一次性就来了四个。
“离火战队，烽烟战队，雷霆战队，还有一个……法国的鸢尾花战队。”
这四个战队，除了雷霆战队资历尚浅，其他三个可都是联赛里响当当的老牌豪门。
而且雷霆战队虽然是新战队，但因为有猎日者坐镇，攻防一体，已经是今年公认的超级黑马了。
“真羡慕啊……”
因为戴着口罩，林萧然看不到邢淼的表情。
但从她那双护目镜后方映着灯光的眼睛里，他能看到一丝不易察觉，混杂着向往与落寞的复杂情绪。
“你猜我怎么回复他们的？”林萧然笑着问。
“怎么回复的？你可别告诉我你全都拒绝了，如果是真的，我会把这个扳手塞进你屁股里。”
“哈哈，我当然没有拒绝。”
林萧然靠在工作台上，双手抱胸。
“只不过我告诉他们啊，希望他们能将阿猫阿狗组合，打包一起带去青训。”
邢淼拧螺丝的手指，顿了一下。
“所以啊，我让他们多看几场比赛。”
“不要光看我一个人，也看看我的战具数据，看看我的搭档是怎么一步一步，把我的爪牙打磨得愈发锋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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