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点了点头。
陈安从门口探进头来，怀里没抱煤球。
手里举着一张卷子：“小玉小姨，我数学考了一百分！”
韩玉接过来看了看，笑了：“行啊你。应用题全对？”
“全对。那道修路的题，你讲完我就懂了。”
赵海霞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陈安，你这字可得练练，一百分的卷子，字写得跟虫子爬似的。”
陈安把卷子抢回去：“小姨你懂啥，这叫个性。”
“个性个屁。你爸说了，字是门面。”
陈安撇撇嘴，转身跑了。
煤球从门外追进来，喵了一声，又追出去了。
中午回家吃饭，赵雪梅把饭菜端上桌。
陈云洗了手在炕沿坐下，看了一眼韩玉。
“小玉，广东那边这批货的检测报告，你做得仔细点。梁子豪要是拿咱们的产品去打市场，数据不能出问题。”
韩玉说：“姐夫，我每批都留了样，数据也都录了。随时可以调出来看。”
陈云点头，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赵雪梅在旁边说：“小玉现在干得越来越顺手了。昨天秀兰还跟我说，小玉比她在的时候还仔细。”
韩玉脸微微红：“秀兰姐那是客气。”
“她不是客气的人。”
陈云放下筷子，“她夸你，就是真觉得你好。”
赵海霞端着碗，看了韩玉一眼：“听见没？姐夫都这么说，你就不用谦虚了。”
韩玉低下头吃饭，没接话。
陈安抱着煤球从炕角爬过来。
揪着陈云的衣角：“爸，煤球今天又抓了一只老鼠，在灶房门口，妈吓得差点摔了。”
赵雪梅拍了陈安一下：“你别瞎说。谁差点摔了？我就是吓了一跳。”
陈云看了赵雪梅一眼：“煤球抓老鼠是好事，你怕啥？”
“它叼着老鼠往我脚边放，那谁不怕？”
韩玉笑了：“姐，那是煤球给你送礼呢。”
赵雪梅瞪了她一眼：“送礼也不送点好的。”
煤球蹲在炕角舔爪子，听见自己名字，抬头喵了一声，又低头舔。
下午，韩玉在质检室整理报告。
赵海霞又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检测单，放在桌上。
“小玉，这是新供应商那批原料的第三批检测结果，你看看。数据很稳，比老供应商还好。”
韩玉拿起来看了看，在本子上记下来。
“行。我这边记录完了，你跟秀兰姐说，新供应商可以继续用，但每批都得测，不能放松。”
赵海霞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
韩玉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小霞姐，你说梁子豪那边要是长期合作，咱们的产量跟得上吗？”
赵海霞想了想：“老厂新厂一起开，应该没问题。实在不行，再加一班。秀兰姐早就想扩产了，就是怕市场不稳定。”
韩玉说：“那这回梁子豪要是真能把市场打开，秀兰姐那边就能放手干了。”
“可不是。”赵海霞喝了口水。
“姐夫前几天还在说，要是广东市场稳了，明年再扩一个新厂。”
韩玉愣了一下：“还扩？”
“姐夫那个人，你还不了解？他干事，不干则已，一干就干到底。”
傍晚，韩玉下班回家。煤球从院子里跑过来，跟在她脚边。
赵雪梅正蹲在灶房门口择韭菜，头也没抬。
“小玉，陈云去新厂了，说晚点回来。让我们先吃，不等他。”
韩玉洗了手，帮她择韭菜：“姐，姐夫说要再扩一个新厂，你知道不？”
赵雪梅手里的韭菜停了一下：“他跟你说了？”
“小霞姐跟我说的。”
赵雪梅叹了口气：“他就是闲不住。这个厂还没捂热，又想下一个。”
韩玉说：“姐夫那是眼光远。”
“眼光远是远，累也是真累。”
赵雪梅把择好的韭菜放进盆里，“你劝劝他，让他歇歇。”
韩玉笑了：“我劝他？他听我的？”
赵雪梅也笑了，没再说什么。
煤球蹲在灶台边，眼睛盯着锅里的红薯。
赵雪梅掰了一小块扔给它，煤球叼着跑了。
夜里，陈云回到家，赵雪梅把饭热了端上来。
韩玉在里屋看书，陈安已经睡了。陈云吃着饭，赵雪梅在旁边坐着。
“当家的，你真要再扩一个新厂？”
陈云放下筷子：“谁跟你说的？”
“小霞跟小玉说的。”
陈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还没定。看广东那边的市场反应。”
赵雪梅说：“你悠着点，别把身体累垮了。”
陈云看了她一眼：“累不垮。我心里有数。”
赵雪梅没再问了。
外头的风大了，吹得窗户纸呼嗒呼嗒响。
煤球从炕上跳下来，蹲在门口，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远处冻干厂的灯还亮着，秀兰还在加班。屯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那天夜里，陈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雪梅被他折腾醒了，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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