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缩回去了。
傍晚，陈云从新厂回来，直接去了灶房。赵雪梅正在切菜，煤球蹲在灶台边等吃的。
“当家的，广东那边展示厅的事，定了？”
陈云在灶台边坐下，自己倒了碗水。
“定了。梁子豪今天又打电话来，说场地已经租好了，下个月装修完就开业。”
赵雪梅切菜的手停了：“这么快？他不是刚说想搞吗？”
“他早就看好地方了，就等咱们点头。”陈云喝了口水，“这个人干事急，但也有好处，不拖泥带水。”
赵雪梅继续切菜：“那你得盯紧点，别让他把牌子搞砸了。”
“盯。让秀兰那边把产量排好，质量把严。只要货不出问题，他就砸不了。”
韩玉从质检室回来，在灶房门口听见他们说话。
走进来蹲在灶膛前添柴：“姐夫，广东那边下个月的订单量定了吗？”
“定了。比这个月多一倍。你跟秀兰排一下班，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韩玉说：“行。明天我跟秀兰姐商量。”
夜里，韩玉躺在床上，赵海霞已经睡着了。
煤球趴在她枕头边，呼噜呼噜念经。
韩玉想着小孙今天出的第一份报告，想着梁子豪那边的展示厅，想着下个月翻倍的订单量，翻来覆去睡不着。
煤球被她翻醒了，喵了一声。韩玉摸着它的背：“煤球，你也不睡？”
煤球咕噜了一声，像是在说你也别睡了。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质检室的平房上。
远处冻干厂的灯还亮着，秀兰还在加班。屯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梁子豪的动作比陈云预想的还快。场地租下来没几天，装修图纸就传过来了。
钱满仓把图纸打印出来，拿到陈云家，铺在炕上。
陈云蹲在炕沿边上看图纸，赵海霞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展厅不小啊，两百多平？”钱满仓点头：“两百三十平。梁子豪说，不光展示产品，还要搞个品尝区，让客户当场试吃。”
赵雪梅端着茶进来，放在炕桌上，也看了一眼图纸：“这得花不少钱吧？”
钱满仓说装修费用梁子豪全包，不跟咱们要一分钱。
陈云直起腰，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梁子豪的号码。电
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声音嘈杂，像有人在搬东西。
“梁总，图纸我看了。”陈云走到灶房门口，“展厅可以，但你那个品尝区，用的产品谁出？”
梁子豪在电话那头笑了：“陈社长，产品当然你出。你出样品，我出场地人工，利润对半分，这是咱们说好的。”
陈云说：“样品可以出，但不能白出。成本价结算。”
梁子豪爽快地说行，没问题，成本价就成本价。
又说陈社长你什么时候来广东看看，展厅装修好了你过来剪个彩。
陈云想了想：“再说吧。忙。”
挂了电话，赵海霞说姐夫你真不去？
梁子豪请你去剪彩，那是给面子。
陈云把手机揣进兜里，说面子不面子的不重要，先把货供上。
韩玉从质检室回来，进门听见这话，问什么货。
钱满仓把图纸卷起来，说梁子豪的展厅要开业了，让你姐夫去剪彩，你姐夫不去。
韩玉说姐夫不去我去呗，我还没去过广东呢。
赵雪梅瞪了她一眼：“你去干啥？你走了质检科谁管？”
韩玉指了指外面：“小孙在呢。她现在已经能独立顶班了。”
陈云看了看韩玉：“小孙才来多久？她能顶什么班。”
韩玉说：“姐夫你不信你去问她。昨天她自己出了一份报告，数据全对，编号也没错。”
陈云没接话，去灶房洗手了。
第二天一早，陈云去了质检室。
小孙正在操作设备，没注意到他进来。
煤球蹲在窗台上，看见陈云，喵了一声。小孙回过头，吓了一跳：“陈、陈社长？”
陈云走到操作台前，拿起她桌上的报告看了看。
小孙紧张得手都不知往哪放，陈云看完，把报告放下。
“这份报告是你自己出的？”
小孙点头：“韩科长检查过了，她说没问题，让我发了。”
陈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小孙松了一口气，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腿。
中午吃饭，陈云在饭桌上说：“小孙那孩子可以。报告写得清楚，数据也准。韩玉你带得不错。”
韩玉端着碗，嘴角翘了一下：“她自己也肯学。”
赵海霞说：“姐夫你难得夸人，小玉心里美着呢。”
韩玉瞪了赵海霞一眼：“小霞姐你别瞎说。”
陈安搂着煤球从里屋出来，爬上炕，揪着陈云的衣角：“爸，煤球今天在灶房门口堵着一只老鼠，吓得妈又喊了。”
赵雪梅拍了他一下：“我啥时候喊了？”
陈安说：“你喊了，我在屋里都听见了。”
一家人笑开了。
下午，钱满仓来质检室找韩玉，说广东那边展厅的样品清单发过来了，让她按清单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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