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梅给韩玉夹了一筷子菜:“忙归忙,别累着。你姐夫也是,啥事都让你干。”
陈云说:“她能干,才让她干。不能干我还不让呢。”
韩玉低下头扒饭,没接话。
下午,韩玉回到质检室,小孙正在操作设备。
看见韩玉进来,小孙抬起头:“韩科长,上午的样品我做完了,报告写好了,放在你桌上。”
韩玉走到桌前,拿起报告看了一遍,签了字。“没问题。以后报告你写完先自己检查一遍,确认没错再给我。”
小孙点头。
韩玉坐下来,给小孙讲新厂的事:“秀兰姐那边缺人,我可能要两头跑。这边你多盯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小孙紧张了:“韩科长,我一个人行吗?”
“你行的。有拿不准的,先放一放,等我回来处理。”
小孙咬了咬嘴唇,点头。
赵海霞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小玉,这是新厂今天的生产计划,你看看。秀兰姐说下午小李来找你,你跟她交代一下。”
韩玉接过文件看了看,放在桌上。
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赵海霞脚边,仰着脸看她。赵海霞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小玉,你说姐夫怎么不直接从老厂调人过去?非要让你兼着。”
韩玉说:“老厂也缺人。小孙才刚上手,走不开。”
赵海霞叹了口气:“也是。”
下午,小李来了。她穿着车间的工作服,戴着帽子,扎着马尾,看着挺精神。
站在质检室门口,怯生生地喊了声韩科长。
韩玉让她进来,问了她的工作经历。
小李说她以前在县里的食品厂做过化验,后来结婚了就来合作社上班。
韩玉说行,你明天到新厂质检室报到,先跟着我干几天。
小李高兴得连忙道谢。
傍晚,韩玉下班回家。煤球跟在她脚边,一路小跑。
进了院子,赵雪梅正在灶房炒菜,陈安蹲在灶台边帮忙烧火。
“妈,小玉小姨回来了。”陈安喊了一声。
赵雪梅从灶房探出头:“小玉,你姐夫说,钱满仓到广东了,打电话回来说梁子豪那边搞得挺好。”
韩玉洗了手,走进灶房帮赵雪梅切菜:“姐,钱叔有没有说展厅啥样?”
赵雪梅把菜翻了个个儿:“他说还在装修,看着挺气派。梁子豪还请他吃了顿饭,海鲜大餐。”
韩玉笑了:“钱叔这回有口福了。”
陈安从灶膛前站起来:“妈,我也想吃海鲜。”
赵雪梅说:“等你老钱叔回来,你跟他说。”
陈安撇撇嘴,蹲下继续烧火。
夜里,陈云躺在炕上,赵雪梅靠在他身边。“当家的,老钱去广东了,新厂那边也让小玉兼着,你是不是想把小玉培养成秀兰那样的?”
陈云看着天花板:“她跟秀兰不一样。秀兰是实干型,她是技术型。各有各的路。”
赵雪梅攥着他的衣角:“我就是怕她太累。”
陈云说:“年轻人,累点不怕。怕的是没活干。”
赵雪梅没再问了。煤球在黑暗中亮着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
远处新厂的灯还亮着,秀兰还在加班。屯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钱满仓回来那天,是九号下午。
车直接开到陈云家院门口,他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纸箱子,箱子上印着广东特产几个字。
赵雪梅正在院子里收衣裳,看见他喊了一声:“老钱回来了?你姐夫在新厂,你去找他。”
钱满仓把纸箱子放在灶房门口,转身往新厂走。
煤球从灶房里跑出来,蹲在纸箱子旁边闻了闻,喵了一声。
赵雪梅说煤球你离远点,那是吃的东西,别给挠破了。
新厂车间里,陈云正蹲在设备旁边看秀兰调试。
钱满仓走进来蹲在他旁边:“陈云兄弟,我回来了。”
陈云没起身:“展厅咋样?”
钱满仓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给他:“你自己看。装修完了,挺气派。梁子豪还请了几家媒体去拍照。”
陈云接过手机一张一张翻,展厅的墙面是白色的,货架是原木色的,合作社的牌子挂在正中间,黑底金字,挺醒目。
他把手机还给钱满仓:“样品陈列呢?”
钱满仓又翻了几张:“在那边。按产品分类摆的,冻干一类,速冻一类,干货一类。梁子豪说这样清楚,客户一看就懂。”
陈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倒是会搞。”
秀兰在旁边说:“姐夫,梁子豪这回是真上心了。”
陈云没接话,转身往外走。钱满仓跟出来,两人站在厂门口。
“陈云兄弟,还有一件事。梁子豪说想在展厅旁边再租一个仓库,专门存咱们的货。这样客户下单就能马上提货,不用等。”
陈云想了想:“仓库他出钱?”
“他出。但他要求咱们铺一批货过去,货款压一个月。”
陈云说:“压一个月不行。最多半个月。”
钱满仓愣了一下:“半个月他未必同意。”
“你打电话跟他说。同意就干,不同意就不干。”
陈云转身走了。钱满仓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傍晚,韩玉从质检室回来,进门看见灶房门口放着一个纸箱子,问赵雪梅这是啥。
赵雪梅说是老钱从广东带回来的特产,给你们吃的。
韩玉打开箱子,里面是几盒糕点、几袋腊肠、还有一包干果。
陈安从里屋跑出来,扒着箱子往里看,伸手就要拿。
赵雪梅拍了一下他的手:“等吃完饭再吃。”
陈安缩回手,嘟囔了一句。
赵海霞也回来了,洗了手在灶台边坐下,拿起一盒糕点打开,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嗯,好吃。
老钱叔这回没白去。”韩玉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说甜。
赵雪梅把菜端上桌,喊陈云吃饭。
陈云从外面进来,洗了手在炕沿坐下,看见桌上的糕点,拿了一块嚼了。
赵海霞问他梁子豪那边到底咋样。
陈云把仓库的事说了一遍,赵海霞说压一个月货款太多了,万一他卖不动,货压在仓库里,钱也拿不到。
陈云说:“所以我让他压半个月。他要是真心合作,半个月也能接受。”
赵海霞问:“他要是不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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