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国,一处挑高宽敞的石砌厅堂内。
一个身高八尺有余、肩背宽厚如山的男人端坐于上首石座。
他面容棱角分明,此刻正低垂着眼,专注地擦拭手中一张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弓。
下首处,一个满脸络腮胡、身形精干的男人深深弓着腰,正事无巨细地汇报着什么。
“王,这便是那和亲女子抵达后,这三日间的所有动静。除了最初在驿站门口张望过片刻,其余时间皆蜷于石屋内,未有异动。”
座上男人擦拭弓箭的粗粝指节微微一顿。
“送她来的队伍,确认已完全离开我国境了?”
“是。”
络腮胡男人立刻答道:“第二日拂晓前便已全员快马离去,未做片刻停留,亦未留下任何补给或口信。看情形,是急于回去复命。”
男人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像是在嘲讽。
“你跟我说,断水绝粮三日,那女子眼看已将油尽灯枯……”
他抬起眼,目光如鹰隼般投向下方,“却在昨夜,突然于屋内生起了火,还一夜之间,便‘活’了过来?”
“确实如此。”
络腮胡男人的腰弯得更深了些,谨慎回道。
“据暗处观察回报,昨夜子时过后,其屋内确有火光跃动,柴薪、火种的来源……尚未查明。”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从昨夜开始,石屋内偶有零星笑声传出,还听起来,她心情似乎不错。”
“心情不错?”
座上的男人重复着这两个字,将巨弓缓缓横置于膝上,指尖无意识敲击着。
一个被两国如同弃履般丢在这荒凉边陲、亲送队伍跑得比狼还快、几乎饿毙的和亲公主,居然绝处逢生了?
不仅莫名得到了生火的资源,还能在绝境中自己“活”过来,甚至……还可以笑得出来?
要么,是这女子心性坚韧诡谲远超预料,早有后手。
要么,便是这看似铁板一块的边境,还藏着些连他都都没有留意到的东西。
“继续盯着。”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必惊扰,也无需供给。本王倒要看看,她这‘火’能烧多久,她这‘笑’……又能笑到什么时候。”
“是。”
他目光重新落回巨弓,又补充了一句,“柴火从何而来,查!若有旁人接触,及时来报。”
“是!”
楚镜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别人眼里,更不知道有人知道她的处境,却选择袖手旁观。
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炭火上。
她用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从通红的炭灰里,拨弄出几个黑乎乎、表皮已烤得焦裂的土疙瘩。
刚从炭火里被扒拉出来的红薯还带着灼人的热气,楚镜不敢上手,只能拿棍子不轻不重的拍打着。
没多大会功夫,焦硬的外皮慢慢脱落,里面细嫩的薯肉伴随着一阵阵香甜的热气露了出来。
饥饿的本能压倒了谨慎,楚镜飞快地伸出手指,试探着捏住红薯一角,稍一用力,将那滚烫的红薯一分为二。
更浓郁、更滚烫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金红湿润的薯肉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眼前,边缘处甚至拉起了晶莹的糖丝,无比勾人。
楚镜恨不得立马咬上一口,奈何这红薯实在太烫了,烫得她指尖发红,只能像玩杂耍似的,急促地在两只手之间倒腾,呼呼的不停吹着气。
“呼~呼~应该差不多了吧。”
她迫不及待地低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烫!
还是烫!
但烤得恰到好处的薯肉那粉糯甘的滋味已经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那是一种近乎原始的满足感。
楚镜眯起眼,被烫得直吐舌头也舍不得停下,又吹了吹,咬下了第二口。
两个烤红薯下肚,她摸着肚子,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舒坦啊!”
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简陋木门,屋外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晃得她眯起了眼。
适应了光线后,她放眼望去,然后……沉默了。
一眼望去,一片荒凉。
这荒凉,不是那种战火焚毁、人去楼空的残破,而是一种非常原始的、理直气壮的石头开会式荒凉。
明明已是四月的天了,按理说该有点草长莺飞的的意思,可眼前这地方……
小石头铺地,中石头垒堆,大石头砌房,远处还有连绵的、光秃秃的石头山……
石头,石头,全是石头。
楚镜抿了抿唇,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浓浓吐槽欲的感慨。
“难怪叫‘金石国’呢,这‘石’算是见识到了,实至名归,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她抬起脚,轻轻踢了踢脚边一块试图伪装成土豆的圆石头,“但前面那个‘金’字……是弃国潜逃了?这看着也不像有金的样子啊。”
楚镜绕着石屋走了小半圈,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连刮过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干燥的石头味儿。
楚镜摸着下巴,开始不自觉进行了一些不靠谱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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