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墨对舰船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这个五岁的、从镜子空间里带回来的“林墨”，像是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世界。他趴在舷窗前，小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五艘连成一串的舰船：“那些船为什么用绳子连着？”
“那是牵引索，防止我们漂散。”扳机蹲在他旁边解释，语气是难得的耐心，“我们引擎坏了，只能这样飘着回家。”
“像风筝一样？”
“对，像风筝。”扳机笑了，“不过我们的线可结实多了。”
医疗舱里，伊芙琳正给小雨做常规检查。小女孩已经从深度睡眠中醒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眼睛恢复了神采。她看见小林墨时，眨了眨眼：“那个小哥哥……身上有沙漏哥哥的味道。”
“他是我的一部分。”林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融合的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五岁的自己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以某种“副人格”的形式存在，共享他的记忆和感知，但又保留着孩童的纯真视角。
这可能是时间权能的一种特殊应用——不是吞噬，而是共生。
“林墨先生。”伊芙琳完成检查，走到他身边，“小雨的脑电波已经恢复正常，但她的能力……好像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
“她之前只能看见‘线’，现在她说能听见‘线的声音’。”伊芙琳压低声音，“而且她描述的线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单纯的情感色彩和未来分支，而是……某种‘叙事结构’。她说每一条线都在讲一个故事，有些故事很长，有些很短，有些是悲剧，有些是喜剧。”
林墨心中一动。这种描述很像帕拉斯的神话编织者能力——看见故事的结构。小雨的能力在进化，或者说，在压力下觉醒了新的维度。
“还有，”伊芙琳继续说，“她说在地球方向，所有的线都纠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其中一条很粗的线……正在变暗。”
变暗的线。结合那个只有三个字的求救信号，地球的情况显然不妙。
“莉娜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她尝试重建长距离通讯，但舰队的能量储备太低，连最低功率的发射器都无法维持超过十秒。”伊芙琳摇头，“不过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太阳系的背景规则波动在增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扰动。”
规则波动增强？林墨想起沉睡者的存在。地心深处那个远古存在，苏醒窗口已经从几百年缩短到三年。难道提前了？
“我去找莉娜。”林墨起身，但脚步还是有些不稳。小林墨立刻跑过来扶住他：“大哥哥小心。”
这个称呼让林墨愣了一下。五岁的自己叫他“大哥哥”，这感觉很奇怪，但又莫名温暖。
“我没事。”他摸摸小林墨的头，“你去陪小雨玩吧，但别让她太累。”
“好！”
看着两个孩子凑到一起小声说话的样子，林墨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如果末世没有降临，小雨应该在幼儿园里和同龄人玩耍，而不是在宇宙漂流中面对生死危机。
他摇摇头，把这些思绪甩开，走向通讯室。
“潮声号”的通讯室一片狼藉。莉娜坐在一堆零件中间，脸上沾着机油，手里拿着一个烧了一半的电路板发呆。看见林墨进来，她苦笑：“我试了十七种方法，没用。能量不够就是不够，就像你想用一杯水浇灭森林大火。”
“地球的那个信号，能确定具体来源吗？”
“希望号的主通讯阵列，加密频道优先级最高，应该是苏婉或李静直接发出的。”莉娜调出信号分析数据，“但奇怪的是，信号发射时间……是在我们进入涅盘星域之前。”
“什么？”林墨皱眉。
“你看。”莉娜指着时间戳，“这个信号是七天前发出的，但我们在高维褶皱带里时间流速异常，所以现在才收到。信号在传播过程中被某种规则干扰严重衰减，原本可能不止三个字，但传到我们这里时只剩‘快回来’还能识别。”
七天前，正是他们刚出发去涅盘星域的时候。那时候地球就出事了？
“信号内容可能是什么？”林墨问。
“我尝试重建，但数据损失太严重。”莉娜调出一个模拟波形，“根据残留的脉冲结构推测，完整信息可能是……警告类内容。比如‘快回来，有危险’或者‘快回来，出事了’。但具体是什么危险，不知道。”
林墨盯着那些残缺的波形。七天，足够发生很多事情。原旨派可能发动了突袭，沉睡者可能提前苏醒，或者……地球内部出现了问题。
“我们还有多久能进入太阳系引力范围？”
“按照当前漂流速度，三天后进入柯伊伯带，五天后到达地球轨道附近。”莉娜计算着，“但如果地球真的有危险，我们这样毫无防备地飘回去，等于送货上门。”
“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恢复一些机动能力。”林墨说，“哪怕只是能稍微调整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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