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皇上还没说话,继续下命令,“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都各自回宫。”
后妃们恨不得今天没来,现在皇后让走,赶忙行礼告退。
也就敬嫔、曹贵人看出来点什么,看向皇后。
皇后对她们点点头,让她们放心。
等后妃们都走了,皇后又对剪秋等人摆摆手,示意她们都退出去。
剪秋带着所有人退下,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大殿内只剩下皇上皇后两人,皇后看着皇上。
良久,皇上从死机中清醒过来,手中的十八籽‘咚’一声砸在地毯上,整个人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
“放肆!放肆!”
……
皇上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皇后将舞台交给皇上,自己默默往后退到最后,坐下来看着皇上发疯。
终于,大殿成了一片狼藉,皇上也无力的瘫坐在台阶上,看着皇后,“皇后!”
皇后像是平常一样,古井无波的应答,“臣妾在,皇上有什么吩咐?”
“皇后!恬嫔赐死!”
“皇上不用和隆科多舅舅商量一下?”皇后特意在隆科多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皇上被噎住了。
“皇上,准噶尔远在西北,隆科多就在京城。”
皇上眯着眼,看着坐的笔直的皇后,“皇后也认为佟佳氏说的对?”
“皇上,是非功过自有人评说,臣妾一深宫妇人可没资格评价。”
“皇后!”
皇后知道皇上破防了。想了想,既然皇上想听,那就告诉他,毕竟他是天子,谁能违背他的命令呢。
只是,听了真话,你要是承受不住,就不能怪臣妾了。
皇后平静的坐着,看着皇上,“皇上,当年太祖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铠甲骑兵,我大清铁骑横扫天下。成宗义皇帝入关,世祖圣祖入主中原,成为天下共主,哪位不是战功赫赫、威压四海!怎么如今就连一个准噶尔都忌惮异常了。”
皇后也不管皇上怎么想,端了杯茶,喝了一口继续说,“和亲也好,联姻也罢,自太祖起,多少嫡亲公主嫁去蒙古各部,多少蒙古贵女成为大清后妃、皇后、太后,又有谁说过祖宗们的不是!
皇上,为什么这么担心这次准噶尔求娶公主呢?”
面对皇后如此直白的质问,皇上心虚不已。
“皇上,你是天子,是皇帝,不管你怎么做,都有人替你辩说,何必让你的妻妾给你找台阶下。你想如何做就如何做,不必给任何人理由,因为你是天子,天威不可测!”
皇后的话让皇上自惭形秽,想起登基这三年以来自己的小心翼翼、忌惮年羹尧、忌惮隆科多、防范老八党,甚至防范老十四和太后,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小人。
反观皇后,她倒是自在,仿佛天生就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皇后!
大殿再次陷入了沉默。
当整个大殿陷入黑暗后,皇上才撑着站起来了,一言不发的走出了景仁宫。
从这天之后,皇上似乎不愿再面对后妃,哪怕是华妃去养心殿求见,皇上都拒绝见她。
整个后宫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养心殿
皇上再次召见准噶尔使臣。
“据朕所知,准噶尔可汗年事已高,不是我大清公主的良配,若是改为由准噶尔储君迎娶公主,那才是大清与准噶尔之福!”
使臣不卑不亢的说道,“大清皇帝陛下,我们大汗正值壮年,迎娶公主就像是老酒配新茶,一个醇厚有韵味,一个清新有活力,正是天生一对。
再者,我们大汗还远未到要考虑立储的时候,若是大清的公主嫁过去,与大汗生下一个儿子,那不就是我准噶尔天生的储君嘛。”
皇上不信准噶尔使臣的话,但他确实不想再起战事。
一是,他不想让年羹尧再掌兵权,他忍年羹尧已经够久了,这次年羹尧回京,他已经在暗中谋划趁机除掉这个权臣!
二是,西北刚刚平定,朝廷确实钱粮吃紧,若是再开战,就不得不加税或者向那些富户士绅征粮。皇上既不想加税落个坏名声,也不想得罪士绅集团。
张天师也赞同自己的想法,‘攘外必先安内’,等他除了年羹尧、隆科多,修整一番,才是起兵征伐准噶尔的良机。
本来一切都好,只要皇后或者任何一个后妃替自己开口,推出朝瑰公主,自己就能顺理成章的将‘和亲嫁妹’的名头推出去,将自己放在一个‘逼不得已’的道德至高地上。
谁能想到,这些人一个个都不体恤自己,不懂自己的苦衷,反而都叫嚣着要与准噶尔开战,甚至佟佳氏还敢嘲笑自己软弱无能,将父皇留下的大好河山弄成一片糟。
真是气死皇上了!
“非是朕不允,只是朕膝下子嗣稀少,公主只有两位,最大的也不过六岁,乳臭未干的年纪。若是准噶尔愿意等,朕到可以在淑和公主及笄后,让其下嫁准噶尔。”
使臣面露难色,此次会谈又是不欢而散。
皇上能说的都说了,准噶尔使臣就是揪着一句‘准噶尔可汗,非嫡亲公主不娶’对答,皇上也不愿多浪费口舌,安排鸿胪寺处理此事。
鸿胪寺卿领命后,开始与使臣周旋。
他故意拖延时间,今日说文书未备,明日言需请示皇上,使准噶尔使臣急得团团转,却无计可施。
这一拖不仅让皇上冷静下来,也让张廷玉等人发现了准噶尔使臣的疏漏。
“皇上,准噶尔使臣似乎并不在意我们的拖延,他们对是否能娶到公主并未如他们表现出来的这么在意。”张廷玉向皇上汇报。
鸿胪寺卿附和,“张大人所言极是,皇上,臣这些日子一直安排人跟着他们,但除了面对咱们的询问他们表现的强硬,在臣等离开之后,他们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急切在意,反而日日享乐。”
皇上点头,度过了最初那几天,他也渐渐反应过来,准噶尔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可汗并非和亲的良人,那他们还如此做,必定有其目的。
“和亲之事,他们不急,我们更没必要急,易卿你先带领鸿胪寺众人稳住他们,张卿,你偷偷安排人去准噶尔打探情报。咱们就和准噶尔比比谁更有耐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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