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撼世,壁垒崩摧
陨星道的第七个时空节点,是一道横贯虚空的血色裂隙。裂隙之中,罡风如刀,刮得虚空都在哀鸣。张远的素白长袍早已被虚无碎片割得褴褛不堪,左臂的伤口虽用心头血镇住,却依旧有黑红色的血珠不断渗出,顺着指尖滴落在虚空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被彻底吞噬。
他怀中的启明石,光芒已黯淡得近乎透明。这一路行来,为了冲破节点屏障、抵御碎片侵袭,石内的本源之光已消耗了九成。唯有石心深处,那一点由张远心头血温养了三十载的生命本源,依旧在微弱地跳动着,如同一颗濒死的心脏。
张远踉跄着扶住裂隙边缘的一块陨星残片,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喉头涌上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抬眼望向裂隙的另一端——那里,便是虚无核心的外围,亦是死寂之墙的背面。
舆图上的标记没有错。穿过这道裂隙,他便能抵达寂灭之眼的所在。
可此刻,他的灵力已然枯竭。连引动启明石的微光,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还差最后一步……”张远喃喃自语,掌心紧紧贴在启明石上。石身的冰凉,透过肌肤渗入骨髓,却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石内的本源之光,正与他体内的生命本源,产生着微弱的共鸣。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应,是光与血的羁绊,是生与灭的纠缠。
“本源共振……”张远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起了光渊深处的古籍残卷。那卷残卷上记载着,启明石的本源之光,并非凡俗之光,而是宇宙初生时的鸿蒙星芒。此光与生灵的生命本源,乃是同源而生,若能引动二者共振,便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代价是,献祭自身的生命本源。
张远笑了。笑容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竟带着一丝释然。
他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张远盘膝坐在陨星残片之上,缓缓闭上双眼。他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尽数注入掌心的启明石中。同时,他开始运转光渊秘典中的燃血诀。
“嗡——”
启明石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石心深处的生命本源,被灵力牵引着,缓缓苏醒。
张远的周身,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光芒。这光芒不同于启明石的清冷,而是带着一丝温热的血色,那是他的生命本源,正在被一点点点燃。
“以我之血,引你之芒;以我之命,撼你之墙!”
张远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两道刺目的精光。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启明石内的鸿蒙星芒,与他体内的生命本源,产生了剧烈的共振。
“轰——!”
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从张远的体内爆发而出。莹白的星芒与血色的生命之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冲血色裂隙的另一端。
光柱所过之处,罡风尽散,虚无碎片纷纷湮灭。那道横贯虚空的血色裂隙,竟在光柱的冲击下,缓缓扩大,露出了裂隙背后的景象——
那是一面高达万丈的漆黑巨墙。墙身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之中,黑雾翻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寂之气。正是凌红绡与奇袭小队,用血肉之躯抵达的死寂之墙。
此刻,死寂之墙的正面,凌红绡正率领着仅剩的数十名修士,抵挡着墟魔巨兽的猛攻。
墟魔巨兽的利爪,拍碎了一名修士的护体灵光;漆黑的虚无之火,灼烧着另一名修士的身躯。凌红绡的焚天枪,早已被墟魔的黑血染黑,枪尖的火焰,也黯淡得只剩下一点火星。她的肩头,伤口早已溃烂,毒液顺着手臂蔓延,让她的右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撑住!都给我撑住!”凌红绡嘶吼着,一枪刺向一头墟魔巨兽的眼睛。巨兽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将凌红绡狠狠拍飞出去。
“噗——”
凌红绡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黑血。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早已不听使唤。毒液,已经侵入了她的经脉。
凌红绡绝望地抬起头,望向万丈高的死寂之墙。墙后的虚无核心,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难道,他们所有的牺牲,都要化为泡影吗?
难道,诸天万界,终究难逃被虚无吞噬的命运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死寂之墙的背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紧接着,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从墙身的裂痕之中,猛地穿透而出。
光柱的颜色,一半是莹白的星芒,一半是温热的血色。光柱所过之处,墟魔巨兽的身躯,竟开始寸寸消融。那些漆黑的虚无之火,也在光柱的照耀下,瞬间熄灭。
“那……那是什么?”一名幸存的修士,颤抖着指向那道光柱,眼中满是震惊。
凌红绡也愣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光柱之中,蕴含着两股熟悉的力量——一股是启明石的鸿蒙星芒,另一股,是张远的生命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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