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苍莽的断云峰上。
山巅的试剑坪,本该是青云宗每月例行演武的所在,此刻却乱作一团。
呼啸的罡风卷着碎裂的剑穗与残破的衣袂,在坪中疯狂打转,数十名身着青衫的弟子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有的面色惨白如纸,有的浑身痉挛不止,更有甚者,丹田处隐隐透出晦暗的黑气,嘴角溢出的血丝将胸前的衣襟染得通红。
“都住手!快停下!”
大长老玄机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手中的拂尘早已断了半数丝绦,平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那双总是眯着的眸子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试剑坪中央那道扭曲的光影。
那光影像是一块被揉皱的锦缎,呈半透明的淡紫色,边缘处不断闪烁着细碎的电光,时而收缩成一团,时而又猛地向外扩张,每一次扩张,周围的空气便会发出“滋滋”的异响,连脚下坚硬的青石板,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细密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是……是规则共鸣?”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声音发颤,他是宗门内研究武道规则的泰斗,此刻却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断云峰的规则屏障,乃是祖师爷亲手布下的,百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玄机子没有答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光影中央。
那里,正站着一个人。
张远。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芒,那是生命本源之光的色泽,只是此刻这光芒不再如往日般温润平和,而是剧烈地跳动着,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开水,每一次跳动,都与那团淡紫色的扭曲光影产生一阵强烈的共鸣。
嗡——
又是一声低沉的震颤。
张远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猛地撞进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原本运转自如的真元,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乱了章法。他体内的武道规则,是历经无数次生死磨砺,融合了生命本源之光后,一步步构建起来的,稳固得如同铜墙铁壁,可此刻,在这股共鸣之力的冲击下,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呃!”
他闷哼一声,猛地踉跄后退,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喉头一阵腥甜涌上。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传来的,是无数弟子痛苦的呻吟,还有规则紊乱时发出的刺耳噪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武道规则,正在以一种疯狂的姿态扭曲、重组。
原本清晰分明的剑之道则,此刻变得混沌不堪,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剑招法门,像是被人抽走了骨架,变得绵软无力;掌之道则更是离谱,刚猛的力道刚一凝聚,便会莫名消散,转而化作一股阴柔的气流,反噬自身;更有甚者,连最基础的内息运转之法,都开始出现偏差,不少弟子因为内息逆行,当场口喷鲜血,丹田受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年轻弟子捂着胸口,满脸惊恐地嘶吼,他刚刚凝聚出的剑气,本该凌厉无匹,却在即将离体的瞬间,突然炸开,将他自己震得手臂发麻,“我的剑……我的剑招,不受控制了!”
“不止是剑招!”另一名弟子挣扎着爬起来,想要运转轻功逃离试剑坪,可脚下刚一发力,整个人却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不仅没能跃起,反而重重摔在地上,“轻功的规则……变了!”
玄机子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抬手掐了个法诀,一道浑厚的真元化作屏障,想要将那团扭曲的光影笼罩,可屏障刚一触碰到光影,便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溃散。
“是生命本源之光与虚无侵蚀的残留力量,产生了共鸣。”玄机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他终于想明白了症结所在,“数月前,张远以生命本源之光净化了断云峰下的虚无侵蚀,可那些被净化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潜藏在了这片天地的规则之中。如今,他的生命本源之光再次剧烈波动,便如同引信一般,点燃了那些潜藏的力量,引发了规则共鸣!”
这话一出,在场的长老们皆是脸色大变。
虚无侵蚀,那是足以吞噬一切武道规则的恐怖力量,即便是被净化的残留,也绝非等闲。一旦与生命本源之光这种至纯至强的力量产生共鸣,所引发的规则波动,足以让整片区域的武道规则陷入紊乱。
“快看!”
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试剑坪的边缘,一名刚刚突破到灵动境的年轻弟子,此刻正浑身颤抖,他的丹田处,原本平稳运转的真元,此刻竟开始疯狂旋转,而且旋转的方向,与正常的武道修行截然相反。
“不好!他的修行路径……在逆转!”玄机子瞳孔骤缩,想要出手阻止,却已经晚了。
那名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的青筋暴起,原本充盈的真元,在规则紊乱的影响下,竟开始反噬自身的经脉,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口吐鲜血,瘫倒在地,气息萎靡,显然是经脉受损,修为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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