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确实很累了。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要不然……不行。她可是剑之王,是百战勇者,怎么可能对一个烧饼低头。
她闭上眼,把脸转向另一边。
好香。她的鼻子在抽动,鬃毛下面的肌肉绷紧又松开。她真的好累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累,累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累到想随便找个地方倒下,再也不起来。要不然……吃一口?我……我……我可不是看在那个人类的份上吃的啊,是这烧饼自己滚到我嘴里了。
对,自己滚进去了。
苍响转过头,张开嘴,脖子一伸,一大口啃下去,烧饼碎了一大半,她开始咀嚼,腮帮子鼓鼓的,鬃毛在风中轻颤。真香。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了冷漠,继续嚼,尾巴在地面上悄悄扫了两下。
星璇蹲在她旁边,手里的伤药喷雾已经快喷完了,他看着苍响那张冷漠地嚼烧饼的脸,又看了看她那条控制不住在扫来扫去的尾巴,嘴角翘了一下。他没有笑出声,低头继续喷药。
雾在它们周围翻涌,风从林间穿过,把烧饼的香气卷向更深的森林。多龙巴鲁托趴在远处,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闭着,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拍打,一下,一下。拉帝亚斯飘在半空,翼尖收拢,眼睛里映着那两只蹲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的身影。
星璇把伤药喷雾的最后一点也喷完了,空瓶子在手里捏了捏,发出轻轻的嘎吱声。他没有站起来,就那样蹲在苍响旁边,和她并排,面朝同一片雾。手里的空瓶子被他放在地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掰了一半,放在苍响的爪子旁边。苍响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块饼干。她的目光还落在远处的雾里,不知道在看什么,大概什么都看不见。
“苍响,你经历的事情一定很悲伤吧。”星璇的声音不大,像在和一只不认识的猫说话,怕它跑掉,“我没有资格去评价你的经历,毕竟我也不是那种通过游说来拐骗宝可梦信任我的人。”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画圈,那里破了一块皮,血已经凝固了,黑红色的痂。他没有低头去看,一直在看雾。“如果能帮上一点点忙的话——即使被你厌恶,我也心满意足了。”
苍响的身子猛地一颤。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弹射性的颤,是那种从骨头最深处传来的、像地震一样的、缓慢而沉重的颤。她的鬃毛在那一瞬间炸开了,又慢慢收拢。金色的眼睛没有看他,但瞳孔收缩了一下,又放大,像在聚焦一个很远很远的、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傻瓜。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不是咆哮,不是呜咽,是叹息。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傻的人呢。为了能帮到别人,蹲在雾里给她喷药,把最后一块饼干掰成两半,在她睡着的时候把烧饼放在她鼻子前面。
明明她把他从背上甩下来摔得满身是泥,明明她跑了一路躲了一路,连一个靠近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他还是在。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像一株从石缝里长出来的草,像她记忆里的那个——藏玛然特。
苍响的眼前忽然浮起一片光。不是雾,不是森林,是很久以前的、已经被她压在记忆最底层的光。暗夜降临的那一天,天空是紫色的,宝可梦在暴走,大地在颤抖,她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前走,嘴里衔着剑,剑刃在发光。藏玛然特走在她旁边,盾面映着火光。
他们在走向暗夜,走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那些人的脸上有恐惧、有希望、有泪水、有笑,什么都有。她转回去,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暗夜,脚下的速度没有慢下来。她当时在想什么?
不是“我是英雄”,不是“我要拯救世界”,是更简单的、更愚蠢的东西——如果能帮上忙就好了。哪怕只有一个人,哪怕只帮了一个人,哪怕是让一个小孩不再害怕地哭,让一只宝可梦不再疯狂地撞墙,让自己身后的那群人少死一个,那就够了。
藏玛然特也是这么想的。他从来不说,但她知道。他走在她旁边,步伐和她一样快,目光和她一样坚定,盾面上映着和她爪尖一样的火光。他们是姐弟,是战友,是对方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语气和星璇刚才说话时一模一样。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情。
暗夜之后是荣耀、是赞美、是人们跪下来亲吻他们脚下土地的疯狂。她不喜欢那些,藏玛然特也不喜欢。他们逃走了,逃到没有人的地方,把剑和盾插在土里,趴在草地上晒太阳。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很长,长到她把身上的每一道旧伤都养好,长到她忘了那些尖叫和火光。
苍响的眼皮垂下去了。她的呼吸变得很浅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胸腔在起伏。星璇蹲在她旁边,没有说话,没有动。他只是在那里,像一个不会移动的、温热的、还活着的东西。书包里那把腐朽的剑开始发光。不是那种突然亮起来的、刺目的光,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像有人在那把剑的残骸里点了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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