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县衙二堂,张丙燮收到了府衙的文书和五十银元。
文书用黄绫包裹,扎着红绳,打开来,纸墨香扑鼻。
记功一次,虽无实惠,但在考评上是加分项——三年一大考,多一个“功”字,便多一分升迁的希望。
五十银元不多,叮叮当当一小堆,但意义重大——这是知府给的体面,比银子本身值钱多了。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枚银元,翻来覆去地看着。银元在灯光下泛着白亮的光,龙形的浮雕在上面,冷冰冰的,没有表情。
忽然想起章宗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知府批文上那个“可”字,想起东山口那十几具排列整齐的尸体。
最后,脑海中又浮现出白水民团团总赵秉德那桀骜不驯的嘴脸——那张脸上写满了不服,写满了挑衅,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狼,随时准备扑出来咬人。
这一切,就像一方砚台。
墨磨下去,能写出锦绣文章,也能写出血泪控诉。
而磨墨的人,得掌握好力道、水分、角度——力大了,砚台会碎;水多了,墨汁会淡;角度偏了,磨出来的墨就不匀。
窗外,老柳树的芽苞已经显出鹅黄,一粒一粒的,像刚破壳的小鸡。春意渐浓,风里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湿漉漉的,混着草根腐烂的味道。
他推开窗,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把银元收进抽屉,关上,上了锁。钥匙在手里攥了一会儿,才放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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