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珠心中警铃微作。来了,她就知道金珠不会放过任何探查的机会。
“只是看些基础的入门介绍,欧尼。”银珠谨慎地回答,夹起一撮豆芽,“提前熟悉一下总是好的。”
“哦——是吗?”金珠拖长了声音,歪着头,“可是,我下午和朋友去东街那边买文具,怎么好像看到一个人,背影跟你很像,从……嗯……某个地方出来呢?”她故意说得模糊,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锁定银珠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东街!正是证券公司所在的那条街!
银珠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冷静。前世作为作者,她太懂得如何控制情绪和表情。她抬起眼,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疑惑:“东街?欧尼你看错了吧?我下午一直在图书馆南区,没去过东街那边。”她语气自然,甚至带着点被错认的无辜,“图书馆那么大,也许是有个背影相似的人吧?”
“真的吗?”金珠显然不信,步步紧逼,“可是真的很像啊,还背着和你一样的旧书包呢。你确定没出去过?比如……去寄信什么的?”她提到了银珠晚餐前的说辞,试图找出破绽。
朴贞子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怀疑的目光再次聚焦。
银珠暗自庆幸自己白天的确去了邮局,这个谎言有真实的基底。她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寄信是快傍晚才去的,就在图书馆附近的邮局。欧尼,你大概是几点看到的?”
“大概……下午三点多吧。”金珠努力回忆。
“那就是看错了。”银珠笃定地说,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时候我正对着一本厚厚的数学概念书头疼呢,管理员阿姨都可以作证。”她巧妙地将一个无法求证的时间点抛了出去,增加了可信度。
郑汉采适时地插话,带着点不耐:“金珠,你一天到晚盯着妹妹干什么?银珠爱学习是好事,你当姐姐的,不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功课,老是疑神疑鬼的像什么样子!”
金珠被父亲一训,顿时委屈地瘪嘴:“阿爸!我就是好奇问问嘛……万一银珠不是去学习,是去做什么别的事情呢?”
“能做什么别的事情?”郑汉采语气加重,“难道非要像你一样,天天想着买新衣服、出去玩才是正经?吃饭!”
再次被父亲呵斥,尤其是拿她跟“只知道学习”的银珠做对比,金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重重地“哼”了一声,低下头猛扒饭,不再说话了。但银珠看到她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朴贞子心疼地看了大女儿一眼,对银珠的厌恶又深一层,却不好再发作,只能把气撒在菜上,把盘子拨拉得哐当作响。
这场餐桌上的 审问暂时被压了下去。银珠知道,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金珠的疑心一旦种下,就不会轻易消失。她必须更快地落实“投稿”的计划,为自己频繁外出和未来的收入建立一个更坚固的掩护。
晚餐就在这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银珠像往常一样,利落地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水流声哗哗响起,她挤上洗洁精,开始清洗油腻的碗碟。厨房的窗户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但她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银珠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银珠啊。”郑汉采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歉意。
“阿爸。”银珠应道,手上的动作没停。
“今天……辛苦你了。”郑汉采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你欧妈她……还有金珠……”
“我明白的,阿爸。”银珠打断他,声音温和却透着疏离,“我没关系。”她不需要父亲的道歉,那毫无意义。她需要的是他持续且更坚定的支持。
郑汉采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点,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话题:“金珠说的……你下午……”
银珠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擦干手,正视父亲,压低声音:“阿爸,我的确一直在图书馆。金珠欧尼应该是看错了。”她不能告诉父亲实话,至少现在不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即使是父亲。“不过,”她话锋一转,“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我今天确实寄出了一篇文章。”
“文章?”郑汉采一愣。
“嗯,我试着投给了《学生文艺月刊》。”银珠说出早已想好的名字,“我看过他们的征文启事,题材很宽松。就算选不上,也是个锻炼。”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郑汉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仿佛找到了比股票投资更让他安心和自豪的事情:“真的?你写的什么?快跟阿爸说说!”文学的世界,才是他感到舒适和熟悉的领域。
银珠简单概括了一下那篇关于“梦想与家庭”的短文构思,隐去了其中过于尖锐的情绪,只提炼出积极向上的部分。
郑汉采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好,好!这个构思很好!银珠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像阿爸!”他兴奋地搓着手,“等有回音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阿爸!要是能刊登出来,看谁还敢说你……”他及时刹住了车,但意思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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