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珠这番话,有理有据,既肯定了父亲成就的价值,又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母亲关于“钱”的刁难(因为稿费“不多”),最后升华到精神层面的满足。她巧妙地将父亲的个人追求与家庭整体利益(父亲精神状态好)联系起来,站在了一个道德的制高点上。
郑汉采感激地看了银珠一眼,腰杆不由自主地又挺直了几分。银珠的话,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朴贞子却被银珠这番“大道理”彻底激怒了。在她看来,银珠这是在公然联合丈夫对抗她!她猛地转向银珠,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了她:“你给我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阿爸突然搞这些名堂,背后肯定是你撺掇的!你个死丫头,心思都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
面对母亲疾风暴雨般的指责,银珠并没有惊慌失措。(穿越者的冷静占据主导)她只是微微低下头,用一种略带委屈但依旧坚定的语气说:“欧妈,我只是希望阿爸开心。阿爸辛苦工作养家,有一点自己的爱好和追求,难道不行吗?我只是支持阿爸做他喜欢做的事情而已。”
以退为进,强调“支持”和“让阿爸开心”,将欧妈的攻击转化为对阿爸的不体谅。
“你!”朴贞子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找不到更恶毒的话来反驳。银珠的姿态放得很低,话却滴水不漏。
“够了!”郑汉采突然提高了声音,他看着妻子对银珠那凶狠的态度,再对比银珠始终如一的维护和支持,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报纸我会买,文友我也会交往!银珠支持我,没有错!以后这个家,除了上班养家,写作就是我的正事!谁也别再多说什么了!”
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如同一声惊雷,在小小的餐厅里炸响。朴贞子彻底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以往的郑汉采,在她发怒时,最多是沉默走开,何曾如此明确、强硬地表达过自己的意志?甚至还直接维护银珠?
金珠的房门不知何时拉开了一条缝,一双充满怨恨和嫉妒的眼睛正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外面。她听到了阿爸对银珠的维护,听到了阿爸坚定要继续写作的决心,这比昨天看到报纸更让她难以忍受。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冲出去。
明元吓得大气不敢出,小口小口地扒着饭,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看着阿爸罕见地“凶”了欧妈,看着银珠怒那平静的样子,又偷偷瞄向金珠怒那那扇虚掩的房门。
早餐在不欢而散中结束。朴贞子摔门进了卧室。郑汉采则带着一种“斗争”后的疲惫却又释然的复杂表情,拿起公文包出门上班,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银珠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感谢。
银珠默默地收拾着碗筷,心情复杂。(原身银珠既为父亲终于站出来感到一丝扬眉吐气的快意,又为家庭矛盾的激化感到不安。)“这样正面冲突……真的好吗?”穿越者理性地思考:“这是必经之路。父亲的觉醒必然伴随阵痛。只有打破母亲绝对的权威,才能建立新的、更健康的关系平衡。接下来,要警惕金珠的反扑。”
整个白天,家里的气氛都异常压抑。朴贞子待在房间里很少出来,偶尔出来也是板着脸。金珠的房门一直关着,里面静悄悄的,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不安。
银珠利用这段时间,抓紧学习。她发现明元东森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偷偷看她。
下午,银珠正在房间里演算数学题,明元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他的作业本。
“怒那……”明元小声叫道,语气有些犹豫。
“怎么了,明元?有题目不会吗?”银珠放下笔,温和地问。
明元摇摇头,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怒那,早上……阿爸是不是和欧妈吵架了?因为报纸的事?”
银珠看着明元那双带着好奇和些许恐惧的眼睛,心中一动。这是个机会,可以进一步影响这个家里目前立场尚不明确的弟弟。她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地说:“不完全是吵架。是阿妈不太理解阿爸的想法。阿爸做成了他一直想做的事情,很开心,但欧妈觉得这没用。明元,你觉得阿爸文章登在报纸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明元歪着头想了想,小声说:“是好事吧……我们班同学的阿爸,要是能上报纸,肯定会很骄傲的。” 孩子的世界相对单纯,更能直接地感受到成就带来的荣誉感。
“是啊。”银珠赞同地点点头,趁机引导,“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为阿爸高兴,支持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像明元你喜欢踢球,怒那也会支持你一样。”
明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金珠怒那为什么那么生气?她也想当作家的。” 他提到了问题的核心。
银珠斟酌了一下词语,说:“每个人实现梦想的方式不一样。金珠怒那可能……还需要更多时间和努力。但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因为自己还没做到,就去否定别人的成功,对吗?那样是不对的。” 她潜移默化地给明元灌输的是非观是:努力和成果值得尊重,嫉妒和破坏是不被认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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