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拿着这张需要家长签字的成绩单,银珠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象征着压抑的家门。
果然,战火在她踏进客厅的瞬间就被点燃。
“哟,我们的大学生回来了?” 母亲朴贞子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锅碗瓢盆故意加重的碰撞声,“今天又得了什么天大的荣誉,要回来显摆啊?”
金珠欧尼正躺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闻言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用足以让银珠听见的音量讽刺道:“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一次模拟考吗?瞧她那副故作清高的样子,好像已经考上汉城大学了似的。”
银珠没有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小空间,想先把书包放好。
“站住!”朴贞子猛地从厨房冲出来,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叉着腰,堵在银珠面前,目光锐利得像刀子,“手里拿的什么?鬼鬼祟祟的!拿出来!”
银珠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欧妈,从书包里拿出了成绩单。
朴贞子一把抢过去,眯着眼,凑到光线底下,嘴里兀自喋喋不休:“我倒要看看,能考出个什么花来!别是勉强及格就来充……”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她死死盯着成绩单上的数字和排名,脸色由不屑转为难以置信,再由难以置信变为一种混合着嫉妒和恼怒的铁青。她嘴唇哆嗦着,猛地抬头,尖声叫道:“郑银珠!你这成绩是怎么来的?!啊?你说!你是不是作弊了?!”
金珠也被欧妈的反应惊动了,扔下杂志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煞白,随即涨得通红,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声音尖利得刺耳:“作弊!她肯定是作弊!不然怎么可能考这么高?还全市第九?骗鬼呢!郑银珠,你要不要脸!”
就在这时,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父亲郑汉采下班回来了。他一脸疲惫,但看到客厅里对峙的三人,尤其是朴贞子和金珠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吵什么?”他沉声问道,目光落在朴贞子手里紧紧攥着的纸上,“那是什么?”
“是什么?是你宝贝女儿‘考’出来的‘好’成绩!”朴贞子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将成绩单狠狠拍在郑汉采胸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年级第一!全市第九!郑汉采,你信吗?啊?她郑银珠有这个本事?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们家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郑汉采疑惑地拿起成绩单,戴上老花镜。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他反复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疲惫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随即,震惊化为狂喜,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扬眉吐气的狂喜!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却异常洪亮,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对着朴贞子吼道:“朴贞子!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女儿!我郑汉采的女儿凭真本事考出来的成绩!年级第一!全市第九!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到你嘴里怎么就变得这么龌龊!”
他一把将银珠拉到自己身边,像守护珍宝一样,指着成绩单,对着金珠,更是对着朴贞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们看看!都睁大眼睛看看!银珠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回到家连张像样的书桌都没有!她靠自己的努力考出这样的成绩,换来的是什么?是你们无端的污蔑和诋毁!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金珠被阿爸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吓住了,瑟缩了一下,但立刻被更大的委屈和嫉妒淹没,哭喊着:“阿爸!你偏心!你从来只看得见她!我才是你的大女儿!她肯定是作弊的!”
“作弊?”郑汉采怒极反笑,目光锐利地扫过金珠,“金珠,你每次考试在年级排多少名?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有资格质疑银珠?我告诉你,从今天起,谁再敢污蔑银珠的成绩,再敢阻碍她上学,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这个家,不想好好过,那就都别过了!”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震得朴贞子和金珠目瞪口呆。她们从未见过郑汉采如此暴怒、如此决绝。朴贞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郑汉采,“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金珠则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一直躲在房门后偷看的明元,被这阵仗吓得小脸发白,但看到一向懦弱的阿爸竟然为了银珠怒那如此强硬,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怯生生地挪出来,扯了扯朴贞子的衣角,小声说:“欧妈……别吵了……银珠怒那考得好,是……是好事啊……”
“你懂个屁!滚回屋去!”朴贞子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明元。
明元吓得一哆嗦,差点摔倒,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朴贞子!你冲孩子发什么火!”郑汉采一把将明元拉到自己身边,看着小儿子恐惧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悲凉。他不再理会哭闹的金珠和喘着粗气的朴贞子,拿过成绩单,用颤抖却坚定的笔迹,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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