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模很大？”她轻声问道。
“亚洲范围内最高级别。”崔院长肯定地说道，“日、韩、中三国顶尖心外专家都会出席。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中方私下表示，希望以此为契机，建立中长期的人才交流机制。他们特别点名，希望你能担任韩方首席专家。”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银珠身上。她低头看着邀请函，久久没有言语。
“郑教授？”崔院长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银珠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专业性的冷静的说道：“我需要看下日程安排。如果要去，我必须确保离院期间患者的交接万无一失。”
“这个自然！”崔院长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医院会全力支持。对了，中方还提出，希望你能在峰会期间，参观他们新建的国家心血管病中心，并考虑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离开院长室时，银珠手里握着两份重量级的邀请——美国的访问学者和中国的学术峰会。走廊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停下脚步，望着远处首尔的天际线，深深吸了口气。
“教授？”金在勋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院长找您是为了......”
银珠转过身，将手中的文件轻轻合上问道：“在勋，如果我需要离院一段时间，你能暂时负责三病区的日常管理吗？”
金在勋怔了怔，随即挺直脊背说道：“我会尽全力。不过教授，您是要......”
“可能要去中国一趟。”银珠简洁地说道，朝电梯走去，“召集医疗组，我们先完成今天的查房。”
一整天的忙碌中，银珠罕见地有些分神。手术间隙，她站在洗手池前，水流冲刷着双手，目光却落在窗外。中国......这两个字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教授，3号手术间准备好了。”护士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银珠点点头，迅速整理情绪，重新戴上口罩和手套。当手术刀握在手中时，所有的杂念都消失了，只剩下全神贯注的专业。
傍晚下班时，基正的车已经等在医院门口。银珠坐进副驾驶，难得地显露出一丝疲惫。
“很累？”基正关切地问道，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银珠将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说道：“院长今天找我，有两份重要的国际邀请。”她简单说明了情况。
基正安静地听完，启动车子汇入车流问道：“你怎么想？”
“美国的访问学者项目很诱人，约翰霍普金斯的心脏外科是世界顶尖的。”银珠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但中方的邀请......很特别。”
“特别在哪？”
银珠沉默了片刻，选择着合适的措辞说道：“那是一种正式的外交级别的学术邀请。而且，他们提出的合作方向很务实——亚洲人群的心血管疾病研究。你知道，欧美的人体数据和临床经验，并不完全适用于亚洲人种。”
基正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的微妙波动说道：“你想去中国。”
不是疑问，是陈述。
银珠转过头看着他说道：“基正，我......”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解释的理由，“中国的医疗市场巨大，患者基数庞大。如果能在那里推广我们的术式，可以造福更多的人。”
“这个理由很充分。”基正温和地说道，在红灯前停下车子，转头认真地看着她，“但银珠，告诉我真正的理由。你提到中国时，眼神不一样。”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银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拯救了无数生命的手，此刻微微收紧。
“我读过很多中国医学文献，并且我前面也给你说过的，我是中国人”她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他们的传统医学理念，那种‘上医治未病’的思想，和我哈莫尼教我的很多东西......很契合。而且，中国这几年的医疗发展很快，我想亲眼看看。”
基正没有立刻回应。绿灯亮起，他平稳地驱动车子，良久才说道：“那就去。小慧的寒假刚好在那段时间，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陪你去。就当是家庭旅行，顺便完成工作。”
银珠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愿意请假陪我去？”
“为什么不愿意？”基正微笑着问道，“银珠，你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我都想在场。而且......”他眨眨眼，“我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国家，能让我的妻子在提到时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样的表情？银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回到家，小慧正趴在客厅地毯上画画，听到开门声立刻跳起来喊到：“欧妈！阿爸！”
银珠弯下腰抱住女儿，一天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得到舒缓。小慧献宝似的举起画纸说道：“看，我画的欧妈在领奖！”
画上的银珠穿着白大褂，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金色奖杯，背景是飘扬的韩国国旗和中国国旗。银珠怔了怔问道：“小慧为什么画了两面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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